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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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9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这才是最后一篇,告诉大家一下,新博客搬到http://hi.baidu.com/namik_ercan了啦。

    散场之前的热闹动荡

    天空都灰了,树叶也落了;明媚的阳光溶解了,偌大的校园安静了;2007年踟躇着掂到尽头了,2008年招摇着露出眉目了……我的心情满目苍痍又生机勃勃着。

    这个星期的第一次逃课,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事实上我感慨的不是我又要被扣分,除了翘掉二专的课会让我“心有戚戚焉”,一专我是不屑一顾的。我只是觉得生活苍老了很多。

    2007年倒数第三天,忽然就不想去上课了,忽然就发现又一年过去了,忽然就觉得记忆被剪光了草的花园一样空落落的了,但是大舌头老头的点名刻意地继续着,并且今天在缺席名单里除了老温外还有我;但是毫无头绪的新年迫不及待地花枝招展着,并且不留给我缅怀的时间;但是荒芜了的时光默默掩埋着,并且再也不能回去了。

    冗长如同电影史上有名的“红白蓝”三部曲的过去式,短暂得好像烂漫烟花的现在进行时,交错在这个年度的最后一页,有点虚幻主义的扑朔迷离。如果要比喻,我的2007年,应该是一场莎士比亚的经典悲剧,如今也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而迭起过的高潮也渐渐远去,只有散场前观众们的窃窃私语的骚动,一如最近几天的热闹动荡,但是,与期末考试的逼近无关。

    圣诞节是个曾经时髦的节日,如今也被现实的社会渲染得俗套,像拼命往身上涂脂抹粉穿金戴银的女人。平安夜,外面的世界一定还在繁华地盛放,用璀璨的华灯点缀着莺歌燕舞的太平盛世,我一个人穿过昏黄幽暗的校道去到下院的自修教室,路上遇到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情侣,就想起了四年前的平安夜第一次收到Mosquito的礼物,一个蓝色的水杯,三年前被我至今不知道是谁的人摔坏;三年前的平安夜和Mosquito在步行街的“绿茵阁”吃了圣诞大餐;两年前的平安夜Mosquito寄给我一只足球和一双毛毛鞋。至到去年夏天我们分手了,这些都戛然而至。在XY GG校内上那篇纪念逝去爱情的文章里,我留言了,是引用“贝影”的:“一切将会离去却永远没有了离去。”圣诞的校园沉溺在浪漫的季节里,缠绵悱恻的爱恋让本该寂寥的寒冬都变得诗情画意。我在颠沛流离的悲恸中,快活地观看着他们的喜剧。不变的是圣诞的普天同庆,可是身边的人变了,能从炽热的节日气氛里分一杯羹的人也变了。

    田鸡从远隔重洋的新西兰寄来的明信片、小凤嫂子从乘飞机刚好两个小时就去到的珠海寄来的一个橙子和Arlinda从乘车不足两个小时就能去到的复旦寄来的圣诞卡,距离从长到短,却和情意不成线性关系,还有手机里收到的差不多一百条祝福短信,都是一样令人感动的。高一的时候一度喜欢写信交友,以致那年的圣诞收到了十多张圣诞卡,五年的时光短得像历史长河里的一滴水,却又长得跨过了一个时代一般。收到的东西由砍伐森林制成的贺卡变成了让中国移动赚得眉开眼笑的短信,那些蔓延开去的争议波谲云诈地改变着,我只愿记得一如既往的由衷祝福。

    冬至才是中国人的节日,却被圣诞节的浓重色彩覆盖了。更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天竟然是考大学英语六级的日子,我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收拾了一下就立刻赶去考场了,当然考得很糟糕。然而这没有影响我过节的心情,虽然是以吃日本料理和到大卖场购物这么一个甚至比考六级还要滑稽的方式来庆祝。吃喝玩乐的方式和人生的选择一样多彩,不变的是用奢靡掩盖内心的空虚以及和“以不变应万变不离其宗”式的顺理成章却又荒诞不经。

    然后是《色戒》以及与《色戒》有关的一桩事情。易先生和王佳芝的故事早就被张爱玲写好,又给李安整理编撰了一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发展:一个女间谍爱上行刺目标的老套故事,就连盼望已久的SM场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倒是一部电影里糅合了国语英语粤语日语上海话苏州话拉丁文这样的艺术表现手法让我很好奇。或者说,抱着看被剪那十分钟内容的念头苦苦等待港台版的话,也许会失望,我没有失望是因为我喜欢那种陈旧的背景,并且,好像罕有地看懂了一点这种文艺片。没过几天,CCTV5著名主持人张斌的事情给我栩栩如生的例证来帮助我的理解。他的老婆,同时也是北京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胡紫薇大闹央视体育频道更名奥运频道签约仪式,为的是在全世界面前揭露张斌有外遇,而且旁征博引,引用法国外交部长的名言,大大的煽情了一分钟,把主持人的口才挥洒得淋漓尽致,然而它比《色戒》还要跌宕起伏的是,原来胡紫薇当年也是个第三者。易先生把王佳芝托在鼓掌之中玩得团团转,张斌却冷不防他自己的《色戒》剧本里被加插了一段《无间道》的内容。婚外情的故事可以变化多端任凭作者天马行空,但是男人会一直花心下去,这个主旨是永恒不变的。

    张斌老婆的一分钟演说虽然没有葛底斯堡演说那么隽永,但也剧烈凌厉,无异是这个恹恹冬日里一把费翔式的烈火。我忽然就想起来这些天正在准备的二专的presentation,内容是黄健翔的“解说门”事件,那个在令人窒息的沉闷比赛里以法西斯式振臂高呼“意大利万岁”,以溢彩流光的词章赠予“伟大的左后卫”格罗索的三分多钟,就像在万马齐喑的旧社会里鲁迅先生的一篇杂文般振聋发聩,让千万观众从呵欠里清醒过来。他的缔造者却成了放鞭炮不小心炸伤自己的小孩,不得已离开央视。事情过去一年半之后,《足球周刊》特意进行了一次黄健翔和格罗索的对话。黄健翔在凤凰卫视成了无所顾忌的大牌;格罗索由云端回到地面,在法国踢球,就像格罗索近照上暖洋洋的阳光,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年半之前的气势如虹,却多了些温馨和满足;“挺黄派”和“扫黄派”的剑拔弩张也烟销云散,世界杯的盛宴连残羹冷炙都被打扫干净……一切的喧嚣只在格罗索轻轻的一句“黄,永不放弃!”里远远地成为过去,像长安的废墟一样只有繁华的残垣断壁了。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那些曾经瞩目的时刻也一样会萧条的,难得的是无论世界怎样变化却还可以走自己的轨迹,不为任何人偏离。

    所以我决定换一个博客了,space这里,好像还是阴暗的比较多,像个长满青苔的湿漉漉的墙脚,那是我在2007年变质发霉的心情。用一个新居迎接新的一年,但愿热闹和动荡之后,悲剧真的会散场。这是space的最后一篇,也是百度空间上的第一篇。

    December 28

    肥羊点名

    你看到题里说的1号啊,什么二号啊,就是我点的十个人,你们答题的时候换成你们点的10个人就ok了。

    规则:被点到名字的要把所有问题回答出来并发一篇日志在自己的页面上。所有的问题都要答。最后提一个自己的问题。再点出另外十个人继续回答,列出其他10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這10个人的空间裏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將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不得回传.

    我点的人:1.Arlinda 2.GB 3.Lisa 4.Jan 5.XX 6.田鸡 7.TP 8.Sky 9.雷普 10.Astar

    1 点你的人是:
    答:大肥羊。
    2 你们的关系是:
    答:名义上她是替我跑腿的。
    3 你觉得周围的人认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敏感的人。
    4 自己喜欢的个性:
    答:有才气,会坚持。
    5 相反的,自己讨厌的个性是:
    答:毫无创造性的。
    6 自己想成为的理想类型:
    答:更加有想象力的。
    7 给关心自己、喜欢自己的人大喊一句:
    答:我会一生一世珍惜你们的。
    8 9号是男是女:
    答:男。
    9 8号跟5号走一起会有什么感觉:
    答:应该,外表挺匹配但是风格很奇怪的吧。
    10 你跟3号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什么时候:
    答:好像是前天。
    11 8号最喜欢哪支乐队:
    答:我只知道他最喜欢的球队是利物浦。
    12 6号有兄弟姐妹吗:
    答:没有。
    13 你会追求3号吗:
    答:不可能,那是我大哥。
    14 4号是单身吗:
    答:是的。
    15 10号的个性:
    答:最特别的朋友,坚强又脆弱。
    16 5号的姓是:
    答:谢。
    17 4号的嗜好:
    答:睡觉和玩。
    18 2号有魅力吗:
    答:绝对是魅力四射。
    19 5号和9号合拍吗:
    答:猜想,应该不错的,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20 随便说一件关于1号的事:
    答:我很疼她。
    21 6号呢:
    答:有异性没人性,为了陪男朋友放我亲爱的Arlinda鸽子。
    22 10号呢:
    答:往事很长很长耶,不说了。
    23 你试过对8号有feel吗:
    答:我不断背啊。
    24 2号住哪里:
    答:我楼上。
    25 4号最喜欢的颜色是:
    答:应该是个暖色调。
    26 3号和1号是好朋友吗:
    答:好极了。
    27 8号喜欢1号吗:
    答:应该不会了,风格不相容。
    28 8号跟9号呢:
    答:分别听过我说另外一个的事情。
    29 你怎样认识5号的:
    答:高中同学。
    30 10号有宠物没:
    答:没有吧....在学校怎么养...
    31 说一下你对3号的感觉吧:
    答:很关心兄弟的大哥。
    32 对你点你名字的人说一句话:
    答:肥羊,明年会更好的。
    33 大胆猜测这几个人谁最早结婚:
    答:8号。
    34 综合评价1号吧:
    答:很好人很好人的女孩。
    35 觉得JAY的新专辑怎么样:
    答:我喜欢。
    36 如果世界末日,你会救10人里的哪一个:
    答:我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吧。
    37 说说对我的印象:
    答:可爱的肥羊。
    38 你想找对象不?
    答:还不怎么想。
    39 5号和6号宣布他们在一起了,你会:
    答:那是过去式。
    40 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答:上面十个全都是。.
    41 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答:如果要说女孩的话,我喜欢张悦然。
    42 你覺得冬天冷嗎:
    答:存在即被感知。
    43 你圣诞送我什么礼物:
    答:你还欠我好人卡。
    44 如果神会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答:再给我十个许愿的机会。
    45 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答:很汗的问题啊。
    46.你最想对我说的话:
    答:喂,上面不是说过了么!?
    47 如果你没有女朋友怎么办:
    答:很快乐。
    48 为什么韩国这么贱:
    答:详细参阅《好人风度和哈韩与哈日及GPA之关系》。
    49 怎么吃才不会胖
    答:我是怎么吃都不胖啊,怎么样?
    50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答:你去问达尔文吧。

    December 22

    眷恋狼藉的周末

    前几个星期的周末是昼夜颠倒的,好几次睁着眼一直到略带点忧郁的蓝色蔓延了整个天空,才疲惫地爬上床,发个信息给朋友,告知他们我睡觉去了,然后醒来,外面已经笼罩着洗不干净一样的灰沉沉了,手机里多了一些信息,不外是嘘寒问暖,有以为我又被失恋打击了的,有忠告我通宵很伤身的,也有跟我说早安然后哄我睡觉的。

    其实像这样的周末,似乎是比较规整的了:黑夜和白天像被刀划开的豆腐块一样泾渭分明地隔离了,很有格律地相间排列着,让我想起国际象棋的棋盘;至于最近两个星期的周末,好像狼藉了些,身边的人和风景都像课上飞快地翻揭着的幻灯片,不同的只是它们比课件有趣和斑斓得多。

    上上周一个例行公事式的通宵和一觉睡到下午,匆匆赶到南区体育场上演了我的“希望杯”告别演出,风风光光地结束了院队生涯,被不期而至来为我们加油的很多同学感动了很久。这些,都在《扦插在背影里的三色堇》里记录下来了,没有在那篇文章里提到的是比赛结束后CNX的剧烈抽筋,折腾了很久,也遇到一些路过的热心同学的帮忙,送到校医院,很快就恢复了。虽然有惊无险,但我也一直和TPLCT等把他送到宿舍,才安心地赶去“上海帮单身五人组”的聚会。

    五个从高中就坐在同一个课室里的人,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在高中那乍暖还寒的三个年头里其实也只是泛泛之交。因为幸运的缘分,一起考到了上海的大学;因为不幸的缘分,五个人不是分手失恋就是一直铁树不开花,一起沦为单身,于是莫名其妙地相依为命起来。

    SaGBJanArlinda和我,在这个寒气逼人的冬天,在宿舍里愉快地煮开一锅水,吃着粤式的火锅,地道的说法就是“打边炉”。

    刚进来几个女生就对我的书桌进行“地毡式搜索”,看有没有女孩送给我的东西,有没有背着大家去谈恋爱。待我把她们觉得有可疑的物品的来历都解释了一遍后,她们终于确信我没有背叛“单身五人组”,总算可以开始张罗吃饭。

    就算是准备材料的过程也是有趣的,Arlinda千里迢迢从复旦旁边的市场带过来两尾鲈鱼,用我那把利钝参半的刀弄了好久才切好了鱼片;Jan接过那把刀去摆弄她的土豆,其中一些削下来的的部分比剩下的部分还要多,诠释了什么叫残缺美,另外一些上面还留着些没削掉的皮,像个后现代的艺术品。忙了半天,一切准备就绪:小小的寝室塞下了五个人,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东西,小小的锅装着沸反盈天的开水,我们的欢声笑语也剧烈得要夺门而出了。开始吃之前阿Sa还把相机放在书柜上,为我们拍了张全家幅,为此还重试了很多次,一直都拍不到坐在边上的我。最后成功地把全部人装进去的一张,已经复制到我们每个人的电脑里了。每次有意或无意地翻看到,都觉得这张照片充满一家人的默契。

    虽然冬天里时常和其他同学到火锅店暴吃一顿,但是始终还是家乡的风味最亲切,鱼片的鲜美,在其他地方的火锅里恐怕也难求矣,更兼有最亲爱的朋友在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起以前的事以前的人、现在的喜现在的悲,还有将来的远将来的近,这样的时刻,只须片刻就可以忘记长久以来的种种不快。咸享酒店的快活的空气是社会的悲凉写照,这一晚我寝室里的快活的空气却是由衷而温馨的,像锅里的水一样欢乐地跳跃。

    那么继续流水帐式的记叙吧,虽说亲如手足,待到要洗碗刷盘的时候大家都面面相觑了,磨蹭了不少时间才把残局收拾好,打了一阵牌,一行人挤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驶去了KTV。通宵唱歌也是我们的保留节目,虽然唱来唱去无非就是那一百来首歌。就和我们几乎每次聚会到了没有节目的时候就跑到人民广场、南京路逛半天,也许就在车水马龙里穿行而什么都买不到,其实什么形式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

    到了天亮的时候,我们走出KTV,是早上七点正。GB说不如到市区买衣服,顺便送三个女生回复旦和同济,回来再睡觉,我想也没想就说好。然而商店要到十点多才开门,几个人像游魂野鬼一样,钻进了汤包店和晨运的老人一起吃早饭,随即又转移到M记,周围是通宵复习的学生或者缠绵悱恻的情侣。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扎进那条熟悉的五号线,一路把我们载到莘庄。

    转乘一号线,在人民广场站下来,一切流程闭着眼都能完成,然后是分道扬镳,我和GB买衣服去,阿Sa她们转公车回校。又一次演绎这样的道别,不知道他们的感觉如何,我从不因为次数的增多而麻木,每次挥手再见都有点依依不舍,虽然知道下次再会并不遥远,可是又确信这样聚会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了,本科四年流水一样飞逝而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两年半。

    离愁别绪还不急着抒发,因为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又在一个狼藉的周末里见面了。上海几间高校粤语协会举办的粤语歌唱比赛在复旦举行,作为交大粤语协会永久荣誉会长的GB自然要到场压阵,我当年怎么说也在粤语协会呆过,又是和GB沾亲带故的,就坐了这趟顺风车到复旦,又要为交大的三位选手加油,又要给代表复旦出战的我们一中的师弟阿婶捧场。

    这周的见面和上周的区别是我没有在前一晚通宵,搅乱了那个国际象棋的棋盘,因为当天早上又踢了一场球。无巧不成书的是两次聚会都是踢完球之后的,只是这次的背景已经从紧凑的希望杯赛场回归到熟悉的生农医药大平台野球赛。

    下午一点半乘包车抵达复旦,GB在会场里主持大局的时候我溜到外面。先是在光华楼见到了Arlinda,把她从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自修室里拉出来,到弥漫着腐败气息的五角场转了几圈,在某个玩具店停下,坐在一堆咿咿呀呀的小朋友当中玩弄着颜料,给一个空白的图案涂颜色,一涂就是差不多两个小时,身边的孩子可谓货如轮转地换了一拨又一拨,也不乏路人用奇异的目光以及奇异的上海话投向我们,我们报以同样奇异的目光和更加奇异的广东话。这时候前呼万唤的阿Sa才出现了,Jan却要留在宿舍里等人上门拿一个晚宴的请柬。

    晚上在一个粤菜馆吃饭,不知何故变成了我请客,然后更不知何故的是Jan忽然有空了也来宰我一刀,可惜GB不在,切身体会到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感觉了。不过这一顿饭,这一煲老火汤,不得不说是回味无穷。面对最想念的味道和最挚爱的朋友,我又怎么会不感动得一塌胡涂呢?于是付款时我也是二话不说还要满心欢喜。

    晚上的比赛很精彩,无论是来自粤语地区的选手还是母语非粤语的选手都表现得很专业,只是某一位比较浮夸惊艳了一点。我和Jan、阿SaArlinda坐在阿婶的家属团座位上也喊得声厮力竭了,阿婶也是台型十足,虽然最后没有得奖,但也引起足够多的尖叫了;GB在交大选手亲属团那边指挥着呐喊和挥动荧光棒,这个粉丝团一点也不比台上的选手逊色,交大的三位选手也在他们的呼声里表现神勇,也尽显交大特色——实而不华,不靠花哨,全凭唱功,最终成绩最好的一位捧得第三名而归。

    晚会结束,这一次也就真的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也许意识到什么,我和Arlinda拥抱了一下。那个夜晚的雨下得很大,竭力渲染着“都门帐饮无绪”式的悲凉,Jan要开会提早走了,GB他们大队人马乘车回学校庆祝去,我还要赶地铁去徐家汇的酒吧里和几个枪手版的版友会合一起看球然后流离失所地徘徊在空荡荡的大街里然后在M记里和流浪汉一起睡觉。

    流水帐就记到这里了,本该是索然寡味的日记,却因为有你们而流淌着百感交集——因为这一次,我们似乎分开得格外零散。

    那么2009年的暑假呢?那时候我们也许就不只是隔着徐汇闵行杨浦之间的距离,用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地铁就能连起来的距离,也许是美国日本香港中国大陆之间的距离了。如果真的有那么远隔重洋的一天,我的身边没有GB、没有Lisa、没有Jan、没有Arlinda,我想我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眷恋这两个狼藉的周末,以及许许多多和你们一起过的在KTV、在徐家汇南京路人民广场正大广场、在豫园城隍庙……的每一个狼藉周末。

    December 15

    好人风度和哈韩与哈日及GPA之关系

    80年前鲁迅先生在广州所作的题为《魏晋风度和文章与药及酒的关系》的演讲,如同一幅用几笔简炼而凌厉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白描,用寥寥几个比喻就洒脱地向国人呈现了一道栩栩如生的历史长廊以及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文化运动。后来《体坛周报》的才子颜强也借鉴过这个题目戏说苏格兰足球文化,今天我也来附庸风雅一下,可惜抄袭得冗长却失去其优雅,模仿得拗口又未获其神韵,各位看官大可以一笑置之。

    话说最近我好像没有什么忧郁的灵感,明明天空还是残垣断壁多于金碧辉煌,明明西北风的吹袭还是愈演愈烈,明明讨厌的课还在像拖沓的台湾偶像剧那样每天几集,可我倒是愈发像高中的时候那样对人对事都有不吐不快的冲动,如果我的高中生物学得还扎实的话,达尔文把这称为“返祖现象”。

    偏偏又应了“中庸”之道,我若能返到元谋人北京人的年代,也就没有语言,也就大可不必喋喋不休——站在演讲台上我也许还能风度翩翩含情脉脉地朗诵一下“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一旦回到人民群众里我就是一关不住的收音机,几乎像像珠江经济电台那样,“每日24小时国际互联网实时广播”,天地山川花木虫鱼鸟兽油盐酱醋娱乐八卦体育消息国事家事天下事单恋双恋三角恋都能行云流水气势如虹水银泻地地侃侃而谈,于是我光荣地成为辩论队的一员——原来舌灿莲花也能派上用场的。

    我常以为我没有好人风度,是因为说话太刻薄,没想到在辩论赛里为集体作出了贡献,可见好人和坏人有时就像《无间道》的卧底,是纠结在一起拆不开来的。好比我最近常说来安慰别人的一句话就是“成绩不理想也不要紧啦,GPA高又不一定说明他是好人”虽然这么说很有被醋浸泡过那样酸溜溜的感觉。

    如果用分数来做砝码来衡量,我曾经是个好学生,而现在是个坏学生——在某些人抱着闷声大发财的想法,默默地把一整本书倒背如流的时候,我往往翻了两页就给人拉出去踢球了;在某些人电脑上只开着PowerPoint在刻苦地看课件时,我要么在玩FM要么在BBS灌水要么在QQ分享着朋友的心情要么在校内回复留言,最乖的时候是开着个Word在写随笔;在某些人蜗居在宿舍里把一切班级学院活动拒之贴着“请勿打扰”的门外时,我希望可以衷心地尽我的力量为这个感情不深可也不淡的集体做些事情,虽然有时候结局有点惨淡;在某些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紧锣密鼓地积攒GPA时,我也许在徐家汇或人民广场逛街也许在太阳城唱歌也许在帮社团或朋友的忙;在某些人抱着个通天塔那样高耸入云的GPA还在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口中念念有词“我要砸了这个电脑,怎么就显示那么一点点分数啊”的时候,我有几门60分的科目,也有一门30几分,还有两门0分,却表现得像太监入宫的时候被净身那样安详而情愿——如果在小学里,我就是那种用粤语来说,叫做“烂泥扶不上壁”,需要老师告诫大家不要跟我玩的问题少年。

    然而我却还有许多朋友,他们里面有GPA跟我差不多的,也有比我好得多的,但是没有“某些人”;然而我却还有许多生活,那里面有快乐的悲伤的,高尚的卑微的,但是没有和“某些人”重叠的。

    好了,某些人,其实你们可以无视我说的话,就像我无视你们一样,你们就当我是找借口不好好学习罢了,就像每次我逃课都这么安慰自己“老温逃了那么多课,都还没有收到退学警告,我逃一节又算什么?”,而且我还准备好了老温收到退学警告后的托辞:“老温逃了那么多课才收到退学警告,我逃一节又算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无法无视,因为你们要忠心耿耿地追随伟大的党,自然不能“存在即被感知”,可是我是客观唯心主义者,我可以无视在我印象里没有好人风度的人。

    传说中的老温,在《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里蜻蜓点水地提过了一下,他的光辉事迹足以让任何一个后来的交大人顶礼膜拜:平均每个学期逃80%的课,挂4门课;每天睡觉到中午十二点,到了冬天除了吃喝拉撒几乎不下床;寒假不回家,暑假在家呆一个星期,都是为了跑去跟女朋友同居,以下须由家长陪同收看,宣称三周用掉两打安全套,后面就用省略号代替吧……如果以GPA的角度,他与好人风度可算是南辕北辙了,但是我却觉得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能置学校规章制度 于不顾,视GPA为粪土首先就是超凡脱俗的境界,自以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我尚且在考前通宵达旦看书几天,然而老温一直奉行不上课不看书不作弊的原则,这使得全班同学平常难得见到他一面,让他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足不出户,泡妞于千里之外,又是一绝,可怜我等踏破铁鞋,仍然孑然一身,至于那个十八禁限制级的内容,也尽显他的个性奔放;不过林林总总的特质里,最引领导瞩目让我们刮目令老师侧目的还是他的哈日。

    哈日值得尊敬?为什么不呢,GPA也不代表美好的情操啊。老温的日文水平轻松考过二级,但是却在大学入学语文考试里面挂掉了。而且他一直致力于日式RPG的发展,不仅玩过无数游戏,而且自己也制作游戏。他的目标是进军日本游戏界,为了这个目标,老温终日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在写游戏,还把简历投到了日本游戏公司。

    虽然忽然转话题有点突兀,但是我还是拐到个严肃的话题上,那就是倘若我有儿子或者女儿的话,我不介意他或她的GPA很低,又或者他或她很哈日,因为好人风度是无法用这些判断的。如果我要干涉孩子的人生道路,那一定是孩子沦为考试机器了,或者更严重的,是孩子哈韩了。如果说沦为考试机器我还有心情循循善诱,那么孩子哈韩的话我就引用“未见官先打三百大板”条例先给予他或她一记耳光然后再开始说教。

    这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只是我对韩国鬼子,或者说韩国难民,或者说高丽棒子的不爽由来已久,这周那个韩国组合“东方神起”来交大闹哄哄地转了一圈,交大人就像《五人墓碑记》里面的蓼州周公被杀那样“激愤于大义”,实实在在地“雄起”了一回,在BBS上痛打了一顿哈韩帮,我的情绪也借此机会喷薄了一下。

    话说当年隋唐二朝数次东征高丽,却屡屡铩羽而回,但是这不是我讨厌他们的源头,这充其量就是留下了一个螟蛉之子如蚁附膻一样粘在中国的版图上,被美国一刀切开后,却像蚯蚓一样死而不僵,或者说一团糟变成两团糟。

    北面那个在我们一建国就成为美国侵华的跳板,不得不牺牲无数志愿军战士去保卫这个中国殖民地式的国家,到现在它羽翼丰满了也开始反过来咬中国,丝毫不念每年中国给它多少粮食,动辄就说搬个核弹出来吓唬我们。

    南面那个尤其可恨,我和它的纠葛要追溯到2002年世界杯,当时希丁克带领的韩国队凭借着主场优势、原生态足球以及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裁判黑哨连续杀死意大利、西班牙等豪门,还不算在热身赛把法国灵魂齐达内弄成半残废,当然还有我最爱的葡萄牙,历史上最具艺术气质的“黄金一代”也就是在那一年慢慢褪色的。对韩国的讨厌是在葡萄牙出局的那个晚上用苦涩的泪水浇灌出来的。

    尽管韩国的足球依然是体力足球肌肉足球,尽管韩国聒不知耻地跳出来说汉方药是他们首创的,但是我都可以像无视“某些人”一样沉默地和韩国划清界线。可是有些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说北面那个野蛮,倒也光明磊落,南面的这个当美国的走狗也有一些时日了,没有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却深谙“和平演变”这样下三滥的招式。就像当年英国大量输入鸦片侵噬中国人,而且是年轻的中国人,韩国鬼子甚至连日本鬼子都不如,日军还真是明刀明枪杀过来呢。

    我想,即使是鸦片,东印度公司的鸦片至少是货真价实的,你丫韩国鬼子弄些什么来了,不说老虎机一样吞钱的网络游戏,不说以含有色情成分为标志的庸俗电影,就说一群群把头发染得屎黄,或者屎黄上面还有些红毛,活像是便血的所谓歌星组合。

    不点别的名字,就拿所谓的“东方神起”为例,首先名字就够胡适先生一样的学者考究,BBS上有人称之为“东方勃起”、“东方雄起”乃至“洞房神器”,但是我觉得还是东方不败比较适合他们,或者是她们,还是用“它们”吧,一样的刚猛彪悍的名号,一样的阴阳怪气,他们不需要脚扑朔,也不用眼迷离,我已经分不清他们是雄是雌了。一身的打扮有如难民中的流氓,偏偏就有那么多女生以及少许男生,其性别比例就像一杯珍珠奶茶里面奶茶和珍珠的含量,又或者就是这它们本身的性别比例,为它们着迷。

    它们来交大的那天,涌进来无数装备齐全的少女少男,到处在问路,说要去新体育馆看那几个韩国鬼子;还有黄牛党,把它们当成金字招牌,到处问有没有人要去看“东方神起”,天知道就是因为有它们我才不去的。后来拍到的照片显示,当它们出场的时候,新体育馆里像一锅烧糊了的粥一样,名号为“仙后”的“东方神起”粉丝肆无忌惮地站到坐椅上,一根根粗大的腿有节奏地向单薄的坐椅施以一波波的压力,让人想起《动物世界》里面非洲原野上万象狂奔的景象;毛茸茸的暖鞋、油亮的皮靴、花哨的悠闲鞋、前卫的运动鞋、作为韩国鬼子标志之一的拖鞋把足迹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坐垫上,留下了活字印刷一样的清晰鞋底图案。这样的情景,在英国足球流氓横行的年代见过,现在原版复制到韩国鬼子的演唱会上。

    至于其他组合也不遑多让,我一位很要好的高中同学,自从迷上“神话”之后,就像被某轮功大师某洪志灵魂附体一样,千里迢迢从北京赶来上海,住“神话”住的酒店,乘“神话”乘的班机,以致身无分文几乎不能回去学校。

    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也许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到这里。我只是想说,好人风度就像哈姆雷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准则,但永远没有一个可以编入教科书的公式来计算并且定性。

    大学里我一直忧郁地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以为自己已经学会吞咽下非得说出来的话,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但是一切都没有变,我还是很在乎朋友的看法,我还是很不在乎朋友之外的人的看法,所以,也许看完这篇文章,有些朋友会不把我当朋友了,可是我仍然希望得到你们的原谅。

    至于其他的人,我对你们的想法没有兴趣,但是不剥夺你们在此留言的权利,如果你们想低调地痛骂我,我也不怕留下我在BBSID恭候你们的诅咒,我叫soccerweekly,一个不哈日讨厌哈韩GPA很低但是有时候有点坏但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好人风度的人。

    December 10

    扦插在背影里的三色堇

    这一次,是彻底的告别了——随着裁判的三声长哨,又是一个我们熟悉的失利比分,又是一群伤痕累累的队员,就连周围的景物也还是那样的天空、那样的阳光和那样的一草一木,就像预先写好了剧本,布景和主角配角都会准时地粉墨登场的舞台剧——只是这一次,随着这些略显疲惫甚至虚弱的背影蹒跚着从这片球场上远去,我也决定了结束自己在院足球队的生涯。
       
    忽然觉得,天幕上明暗错杂的灰色条纹、阳光吝啬地漏下来的冰冷的橙红色以及树木枝桠间被西北风洗礼过后镌刻下的褐色,恍恍地把一株株无名小草染成奇丽的三色堇——虽然不是传统的黄、白、紫,却依然如Jolin的《马德里不思议》的某句歌词“浅灰的纸里夹了朵三色堇你知道它的花语签上名我继续一个人远行”那样渲染着离开与怀念的煽情气息——它们扦插在慢慢走出了我视线的那些背影上,像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那么繁盛地生长,连成一片云霞似的色彩,绚丽夺目得有点掩盖住离愁别绪的黯淡。

    然而我还有什么值得肆意悲哀的呢?在最后一场早就无足重轻的比赛中,每个球员都发挥出色,我们占据了场上的优势,一度扳平比分,最后惜败12;一个个队友受伤被替换下场,我接过了队长袖标坚持到最后,尽管上半场一直不适应低温而气喘吁吁,只能像蓄电池放电充电一样拼一段又歇一下,尽管九十分钟的剧烈对抗使踢球向来不抽筋的我也微微感到左腿渐渐的不听使唤……但是今天的感觉是最好的,比周末和大平台一群好友踢野球好,比第一场奋力死守把对电院的失球控制在6球好,甚至比高二时那一次印象深刻的级赛好,固然就不用说上届“希望杯”那几场无人喝彩并且一败涂地的比赛了,谁想到这只是一场小组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之间的谢幕演出,本来不应该被那么慎重地记住的一个九十分钟,本来是一出观众寥寥的粗制滥造的烂片,却因为不期而遇的许多人和事,变得隆重。

    感谢天气的晴朗,虽然冷得有点咄咄逼人,可是干爽的空气和朗润的天空是这台盛大演出的精致背景;

    感谢对手数学系,他们或许没有几个强队那么气势如虹,但是棋逢敌手也是难得的缘分,凌厉的反击,精准到像是用公式计算出角度的射门,还有神勇的门将和兢兢业业的其他队员,我们输得心悦诚服;感谢对方不遗余力的啦啦队,和我们的粉丝在场下交相辉映,应了著名足球评述员韩乔生的一句名言:“场上球员你争我夺,场下观众争风吃醋。”两队的啦啦队给这个冬天的下午烘托出和谐而且热烈的气氛。

    感谢每个参与过我们院队,上过场比赛或者没上过场但是陪过我们训练的同学,胜利固然是值得我们渴望向往,但是那不是足球的唯一内涵,一起为它而努力的过程也将成为我们记忆里华丽的一页,很多人的名字在前几篇随笔里说过了,也就不复述一遍了。惊喜的是大一的两位新生,体能和拼劲都精神可嘉,让我们这些即将退出院队的老家伙看到了生机盎然。

    感谢所有来过为我们加油呐喊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虽然我们从来没有给你们带回胜利的喜悦,只有用不放弃的精神来回报你们的支持。我会记住你们写下过的每一笔:雨点纷飞的下午,我们班几个女生有点瑟缩地站在场边;被环境学院打得失魂落魄的那场比赛,小云在显得落寞的观众席前一个人努力地喊着口号;到今天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战斗,场边密密的一排人,整齐划一的声音,让人动容。

    我曾经很讨厌我们院的四分五裂,以为很多人自私自利,宁可一直安安稳稳地在温暖的图书馆里勤奋地学习,也不对院里的事情正眼看一下。现在才发现大部分人还是很热心的,譬如今年的“希望杯”,惋惜的是以后也没有机会在场上听你们喊的“加油”,不过只要可以,明年一定还会和你们站在一起为场上的队员喝彩;譬如我们的演讲辩论赛,我们班居然来了一半多的人……虽然还讨厌这个院的一小撮人和一些制度,可是,我以后一定会怀念这段日子的。

    一直说的是,上大学之后,还是失去的比得到的多,伤心的时候比快乐的时候多,失恋、挂科……我的本科四年还有什么可以珍惜的?可是还有一些片段,关于团结,关于凝聚,关于融洽的一个小小的学院,我会慢慢忘记那些伤害,任由溢彩流光的那些时刻有如被风吹拂起来的蒲公英那样泛滥,眷恋的三色堇扦插在这些从“希望杯”赛场上离开的背影上,默默地生长和盛开。

    December 08

    黑蝴蝶,玉蝴蝶

     

    记得那个稍稍有点过分前卫的舞台剧,叫做《蝴蝶,是自由的》。

    记忆里一次次摊开那样的画卷,在翅膀上涂画满潋滟春光的花蝴蝶,穿插在一样浓烈地罗列着色彩的花丛之间。可是翻过了一页,它们都成了收藏家标本夹里精致的摆设,被一根别针钉着,虽然像神圣的耶酥那样壮烈,却甚至连笼里跳跃的鹦鹉都不如,它们连挪动的自由都失去了。

    黑蝴蝶却是冷艳而孤独的,没有艳丽得像是会流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于是它们在无人留意的角落自在地飞舞。就像那个外号叫做“黑蝴蝶”的巴西球员马麦罗,他淹没在井喷而出的天才里寂寂无名,却在远离世界足球中心舞台的中国,在那个被原始而简陋的热情渲染得生机勃勃的中国职业联赛起步年代,有些荒诞色彩地成了四川人顶礼膜拜的神——“黑蝴蝶”在欣欣向荣的甲A联赛叱咤风云的时候,是1995年,我才九岁,怀着美丽的愿望。

    到我再次想起的时候,已经二十一岁:马麦罗成为永久的丰碑被铭记——也许在四川人心里他比罗纳尔多还要崇高伟大;四川队转卖后又解散;甲A联赛更名中超联赛,却难以挽回像夕阳一样一直衰落下去偶尔回光返照一下的人气;也有很多像马麦罗那样的巴西人做着淘金梦来了又黯然离去——我也明白了不是每一只黑蝴蝶都可以破茧而出,都可以找到一片宁静地轻舞飞扬的水土。

    一些来自穷乡僻壤的年轻球员,他们卑微,却被球探发现,带到豪门。其中的一小部分,蜕变成璀璨的花蝴蝶,聚焦着来自媒体的镁光灯,尽管是被牢牢拴在巨额合同上的标本,依然甘之若饴。大部分,却是枯燥的黑蝴蝶,无声无息地离开,年复一年飘零在某个陌生地方,再也没有阳光照射得到。就算是以培养青年球员闻名的阿森纳,在如今涌现着新星的背后,又有多少隐忍而去的黑蝴蝶:Rhys WestonGuillaume WarmuzSebastian Svard……他们的名字或者只能引用来作为一个个“伤仲永”的例证了。

    “不是每一个王子都会成为国王,”然而到最后,他们甚至成了庶民,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有关黑蝴蝶的这些那些浮想联翩,来源自一个阿森纳近年买入和卖出的球员统计表。

    至于玉蝴蝶,它甚至不是真正的蝴蝶,仅仅是一种植物,它的种子可以入药;或者,它还是一个词牌。到最后,我印象深刻的只是,那是谢霆锋在2001年发行的一张专辑——不是周三晚去通宵唱KHB弟弟说要和我合唱这首粤语歌,我也大概不会想起来。

    那一年,我读初二,不喜欢这张专辑的铺陈浮华,层层累积起来的弦乐。记得《玉蝴蝶》,是因为它面世的20015月,我有了个新女朋友。那个年代的爱情,也不似《玉蝴蝶》的夸张,也这么简洁。一个坐在旁边的女孩,天天和我传纸条,某一天我收到的纸条上写着:“你喜欢我吗?”我愉快地回了一句:“是的。”我和她甚至没有坚持到暑假,有点像擦在皮肤上的香水,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蒸发,香气静静地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这样清澈的爱情故事依然在《萌芽》里上演。其实初中以后我已经几年没有买过《萌芽》,直到前几天想去买《足球周刊》,却迟迟没到货,就买了十二月号的《萌芽》,先是幡然醒悟今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已经过了报名时间,前些日子一直动荡着,无法安静下来写些什么。《萌芽》里还是几年前看到的那些故事那些结局,我却俗套地被触动着,譬如那篇《我们的青春是怎样流逝的》,记录了作者2004年到2005年高中的友情以及高考以及暗恋以及错过。和我一届的同龄人,也让我多少想记录下那些因为害怕回首而一直只能浮光掠影地提到的事情,即使那样会很痛和流血。

    好在一切都总会蹒跚而过——瑜珈课上我不能自如地把身体扭得像麻花一样,但是我收获了原谅过去的恬淡——四散翻飞的黑蝴蝶,回肠荡气的玉蝴蝶,刻录着某年某月某日的启迪和事迹。也许以后我也会像黑蝴蝶那样孤独,或者像玉蝴蝶那样繁盛,但是,那已经与荏苒而去的时光,譬如1995年,譬如2001年以及那些彳亍远走的人和事,譬如泯然众人的阿森纳新星,譬如《萌芽》,与过去的荒芜或者繁华,都没有关联了。

    TP点名

    被老将TP给点了:

    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日志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一个问题,再加上一个问题,仍然组成8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这8个人的校内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8个人要在自己的日志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题的,并且再将一个题目传给其他8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的以后实现。

    Q1:最郁闷的时候会怎样度过?

    答:天啊,怎么又是这个问题?看球写作玩FM

    Q2:你觉得最适合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答:额,貌似不止说过一次了,旅行家、作家,偶尔去电台客串一下节目的嘉宾。

    Q3:你会怎样面对喜欢你而你不喜欢的人?

    答:只要喜欢我的人我都喜欢。

    Q4: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答:坚强的,间或上进间或颓废,还有一点男生特有的坏和幽默,额,怎么这么像我的?Q5:已被所谓的爱情伤害至深的你在面对新的一轮时,会选择放弃还是开始新的生活?答:放弃不就等于开始新生活么?

    Q6:大学目前为止最值得回味的事情是什么?

    答:和大家一起踢球的时光、在《益友》工作的时光和在三岔支教的时光。

    Q7:到现在为止,让你觉得最遗憾的一件事情?

    答:忽然想到的,因为爱失去了一些朋友。

    Q8:到现在为止最让你难忘的事情

    答:Q6Q7的总和。

    去掉第八题,我的问题是: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让对方知道?有点难哈!不过要认真答哟!

    答:这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情到浓时不知道也得知道。

    我就不点人了,沿袭一贯的习惯,不过,我也换个问题啦,去掉挺废的第五题,我的问题是:你也有那么一些听着听着就会哭的歌么?

    December 04

    一季凛冽的暖冬

     2005年第一次经历上海的冬天,寒流像锋利的刀片那样凌厉地刮擦着这整个城市,最冷的时候,还飘落下冰凉的雪花,那个冬天的寒冷如此深刻。

     2007年已经是我第三年穿过上海的冬天,121日还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和光着脚丫的拖鞋溜跶在校园的路上。不是因为我有女朋友可以拥抱激吻磨擦生热钻木取火,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只是曾经桀骜的冬天真的变得温和了,而且是永远的温和了。

     那是上天的恩赐么?对不起,其实暖冬是上天惩罚我们的温柔一剑,它妩媚却比寒流更加凛冽。

     环境问题不是《易中天品三国》那样火爆的畅销书,易中天只能在大江南北窜红个三五年,让无数读者顶礼膜拜,可是环境问题如果可以像流行时尚一样来得快去得快,好比周杰伦的《龙卷风》,就不会让科学家们焦头烂额了。自从工业革命以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弥漫了整个地球,得到了暂且的忍耐,越发肆无忌惮的人们开始得到一连串的报应。温室效应是其中瞩目的一个例子,它也许会一直伴随着地球到地老天荒到地球毁灭,或者正是它酝酿了地球的毁灭。

     奥斯卡得奖电影《不可忽视的真相》揭示了温室效应的严峻,它不是我开头那两个简简单单地气温波动了一下的冬天,而是一个庞大漫长而影响深远的过程。记录片中的数据说明了一切,地球的高温已经不在像冰河时期和回暖时期交替循环那样的正常周期里了,随着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持续上升,地球将成为火球,冰川溶解,陆地淹没,如果看过《日本沉没》的话,应该可以想象,然而我们不能控制海平面仅仅在日本上升;然后是气候剧变,如果说“东欧剧变”是资本主义国家策划的尽在其掌握之中,那么气候剧变就是由资本主义国家主导的却失控了的结果。

     在维基百科里,环境保护(简称环保)的定义是:由于工业发展导致环境污染问题过于严重,首先引起工业化国家的重视而产生的,利用国家法律法规和舆论宣传而使全社会重视和处理污染问题。科学家们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可是很多问题对于普罗大众都只是空中楼阁,偶尔会意气风发地发出一两下呼声来号召,但是说到身体力行,却不知所措。回到刚刚一直围绕的温室效应,其罪魁祸首二氧化碳,我们的教科书上一直说“由于工厂企业大量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气”,仿佛我们就只能隔岸观火地等待工厂企业整改,或者敲山震虎地抨击一下它们。

    其实,我们缺少的,是比通常和普遍的角度较为高度,理念或抽象而有完整体系的思想、信念、运动、力量、形态或特色,是不是有点似是而非又有点不知所云?其实这就是“主义”的概念。在维基百科那个琳琅满目的列表里,我们可以找到了如似掌的共产主义、后现代颓废主义、法西斯主义、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也有光怪陆离的马盖先主义、密契主义、诺斯底主义……然而没有环保主义,因为我们一直没有那样的一套理论。我的设想是,就像科学的马克思主义,抛几句“物质决定意识”这样说得头头是道的话出来,就能吸引一大批有识之士,到现在也在大行其道;当然,像某洪志的“某轮功”和希特勒的纳粹那样的邪门歪道也能哄倒一片人,只不过随后也还是被时代所淘汰。

     回到本文的主题,如果可以有一个“环保主义”来倡导我们,具体到每一个方面,譬如“反温室效应主义”之类的,也就可以把许多热心人聚集起来,团结他们的力量,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在各个个人、各个小型组织团体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

     然而上溯历史,1962年美国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出版了一本名为《寂靜的春天》的书,书中阐释了农药杀虫剂滴滴涕(DDT)对环境的污染和破坏作用,由于该书的警示,美国政府开始对剧毒杀虫剂问题进行调查,并于1970年成立了环境保护局,各州也相继通过禁止生产和使用剧毒杀虫剂的法律。该书被认为是20世纪环境生态学的标志性起点。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四十余年的历史,要知道马克思写《资本论》就用了几十年,还没把之前欧文、圣西门和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的铺垫以及德意志古典哲学家们的精华形成需要的时间计算在内。因此我们还需要不断摸索,找寻正确的方向。可是光是温室效应这个方面,也足以让决策者烦恼。

            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我们?暖冬一次次的到来,不是让我们恣意地享受和煦的阳光,却是在不断给人们敲响警钟。周嘉宁的小说《夏天在倒塌》说:“夏天终将过去,夏天终将到来。”但是如果人们还是那样无序地小打小闹,像绿色和平那样时不时放个写着标语的热气球或者驾着帆船到人家的油田去抗议,恐怕当我们意识到为时已晚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已经失去了冬天,乃至春天秋天——夏天终将到来,却永远都不会过去了。

    December 01

    祝福和谩骂在唱歌

    从十一月跨进十二月,陪着我的是一叠厚厚的PRP的资料还有那本上两个星期翻译FM2008时才用到过的牛津高阶,药理学课上凌乱的笔记,立顿的奶茶……还有,几张没有主题杂乱无章的刻录CD,新歌旧歌中文歌外文歌混在一起——就像郭敬明的音乐小说《迷藏》,一边切换着歌,一边叙述着故事,只不过他是刻意创作的,我是任由这些风格迥异的声音带我飞快地穿过一页页书页一样可以随意翻过去的时空。

    感恩节的那天,并没有像我那在美国的叉面表哥那样买回来一只硕大的火鸡烤来吃,也没有特意写什么去感谢那些一直爱护我的人。前者是因为宿舍里没有烤炉,后者是因为我怕遗漏了谁。如果要列出来一张名单,也许可以绕赤道一圈:

    感谢溺爱我好多年的父母和其他亲人;

    感谢大一时的F0508009班那个女生和男生打成一片的集体;

    感谢高三(1)班那个温暖得像被窝的集体;

    感谢初三(5)班那个狡黠却自爱的集体;

    感谢六年(2)班那个有点模糊却弥留着快乐的集体;

    感谢每个表扬我和批评我的老师;

    感谢YIYOU里面认识的可爱的每一个人;

    感谢支教团里面给我启发和鼓励的每一个人;

    ……

    我知道,不属于上面几项的你,一定就在那个省略号里面。感恩节的热度到今天早就散尽,可是感恩每个时刻都在我心里,根植在某个角落静静地枝繁叶茂着。最近要祝福的人接踵而来,颓废的肥羊、生日的Lisa、为GRE奋斗的Arlinda……我喜欢上了到BBSBLESS版去为他们许愿,虽然是寥寥几个简单的句子,或者无神论地说一句,那根本不会改变什么,可是祝福别人的时候,就像那棵感恩的大树结出累累硕果那样让我满足地幸福。

    或许是如Sky喜欢引用的姜文那句“我如此悲观以致于我又乐观起来”,或许这些天遇到的事情都是让人开怀的,一直忧郁阴翳地重复喃喃自语着“上大学以来,还是悲伤的时候多于快乐的时候”的我竟然由衷地感恩起来。

    这两年来,失意的事情倘若记录下来,也有半部《战争与和平》那么厚了。去年年底,几乎崩溃的我无聊地看到了所谓的运程,“高人”指点我,去年我有三颗凶星压顶。我一想:真准!挂科、分手、被盗不正应了此言么?于是期望来年不再流年不利,结果今年又是一个倒霉的365天,成绩惨淡、情场失意、托福大败、日语考试干脆放弃……

    谩骂曾经是我所钟爱的发泄方式,就像BBS上面流行的。刚刚听说我们院的“翡翠丝带”社团因为用免费乙肝疫苗换取同学们在“感动交大”评选里的投票在BBS上被鞭笞得体无完肤,我想那不过是个误会。高中时的我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而且兴高采烈地加入战斗,极尽鲁迅式的恶毒语言去嘲弄那些扇风点火的人一番,可是除了上一阵子写过的那篇《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我已经两年没有写过那样义愤填膺的东西了。

    这也许可以用“沉默的螺旋”理论来解释,那是我在二专的传播学导论课上所作的presentation的内容,大意是说一方占据主导的时候站在其对立面的一方就会慢慢沉默下去直至消亡。以前骂学校的制度骂高考骂韩国鬼子,累得自己气喘吁吁,却发现学校还是那样的迂腐高考还是笼罩苍生韩国鬼子还是张牙舞爪;现在很想骂90后乱用奇形怪状的汉字六岁暗恋七岁泡妞八岁三角恋九岁热烈接吻十岁习惯做爱,很想骂某些自以为是或是利欲熏心或者目中无人的人,却还没开口就被悲凉的气息遮罩了所有的热情,我知道90后还会以风一样的速度成熟,那些人也会继续走他们喜欢的路。

    上那个传播学导论课的老姚最近心情不好,用朱自清的话来说就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一向儒雅的他一反常态,言辞尖锐地揭露了社会丑恶现象。另一位同学也是受到鼓舞,和老姚一唱一和,针砭时弊,其实我听得非常畅快,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那个我的影子,如今却只会终日鸳鸯蝴蝶了。

    这周一的生药考试,曾让我通宵达旦穿过了两个黑夜——我不是神话一样的老温同学,一节课不去一个字不背考试的时候睡一阵写一点就可以轻松拿70分——这样的背诵默写考试,我一向深恶痛绝,和班里气氛死气沉沉,一部分人好大喜功一起成为我讨厌这个院的原因。可是生活除了那个男和女划清界线的班、比江湖郎中还会吹嘘的某些负责人和呆板的考试,生活还有其他。

    这周的日子像是慢慢拉开一条链,流落下来些妩媚的曙光。先是第一次参加BBS版聚,愉快地认识了Arsenal版的好多前辈,居然胡里胡涂被推举成下任版三;那篇华丽地煽情了一下的《又是一个晴天》又被弄上了导读;和学院足球队的兄弟一起出去大搓一顿,把酒言欢;然后还跟YIYOU上我们A4版那几个勤奋的小朋友,仍然是大搓一顿;前两天还收到了暑假去三岔的时候认识那个打篮球很赞的男孩寄来的信……

    就像这些杂七杂八的CD一样,本来我们身边的人和事就是好与坏掺杂在一起的,我常常一见如故,像奇遇甚多的肥羊、生机勃勃的SJArsenal版坦荡荡的学长们;我也从不把话不投机的人当成朋友,即使认识很久了。友情真的是像美酒是越老越香的,但是那种熟悉的陌生人,我们的关系是暴露在空气里的肉,放久了只会烂掉。

    至于我的祝福,还会一直伴随着每一位亲爱的朋友和亲人,可是我已经没有凛冽的谩骂,鲁迅说过,这也许是“不想”、“不敢”或者“不屑”而已。人们常说岁月如歌,那么,祝福和谩骂就那么的像刻录一张没有主题的CD一样被杂糅着被录在岁月的歌声里了。

    November 27

    又是一个晴天

    11

    一个优雅而偏执的数字,也许是热恋的男女拖着双手,也许是两个寂寞的单身男人并排而行——今天,它出现在我们“希望杯”足球赛上,然而那不是出场的人数,而是环境学院打进我们球门的次数,讽刺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凑来的人,不多久就伤了一片,最后还在苦苦坚持的,只剩下9人而已——最后,记分牌上我们这一边的进球数为0。几场比赛下来,计算一下,413负,进3球失  25球,就像《Lost》里面贯穿始终的那串密码,数字是简单而枯燥的,却可以勾勒出一幅千言万语的景象,第26次,我们的守门员把球从网里捡出来,那一幕,有点凄厉。

    这个下午的阳光,明媚得有一点刺眼。记得我们上个星期还抱怨是暧昧的阴雨让我们错失了对外院取胜的机会,那天我们难得地把对手压制在半场90分钟,却只能收获平局。

    我的“希望杯”生涯,也该即将划上句号了,忽然就想起AlexStephy在《好好恋爱》里的那一句:“完了吧,如无意外。”妩媚的阳光仿如河水一样淙淙流动,这样煽情的橘黄色令我不禁有些感触。

    回想起这两年踢过的每场比赛,首先涌现出来的,只有8场比赛1度助攻的统计数据,和无数次掩面而去的悲恸,别人永远不会感受到这样的悲哀。每一年的“希望杯”,对于我们这个小院来说,无疑是绝望的,拉出来一队乌合之众,只知道拼了命地跑,有时根本连球都碰不到就又回到中圈开球。还记得在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同组一个队的人打电话报告抽签情况:“我们组有药学院,这个烂队,直接无视!”

    也许他说得千真万确,可贵的是我们从没有弃权过——以弃权换来03的比分,是我们都没有奢望过的光荣。在16败给电院后,我们居然还热烈地庆祝了好久,因为去年013被船建屠城的惨剧没有出现。

    别人觉得我们弱不禁风不堪一击荒诞可笑,那些事情,却都成了我珍爱的回忆——每一次大家都开始气馁的时候,是领队TP和队长LCT一个个打电话把大家劝回球场,在球场上,他们也是几乎打满了每一分钟,而本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我,却在比赛前一天踢了一场球,然后通宵看书睡到下午比赛时间什么都没吃就匆匆上场,结果早早地体力不支,我们甚至都没有人替换,于是被迫以少打多。

    还有每场都伤痕累累的CNX、勤勉的ZS学长、ZJ学弟以及研究生的学长们,虽然每次上场都是心情沉重,但是每个人都尽力了。一直以来,被对手蹂躏固然让我们难受,可是最让人心寒的是,就连我们院自己人都看不起我们的球队。一次又一次,对手的观众席上像沸腾了一样欢声雷动,而我们这边空空荡荡,这两个画面在球场边突兀地接合在一起,就像一幅蹩脚的PS作品。原来,同学们的冷漠比强队的射门要凌厉得多。可是,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躲在宿舍里努力学习或者在某个浪漫的地方和情人风花雪月,高高在上的GPA和情人的体温当然比看一个烂队的比赛有价值,所以他们就像那个打电话高声说我们是烂队的人一样把我们当成不曾存在一样。

    感动的是今天的比赛我们也居然迎来了几个观众,虽然屈指可数,但一直在场边为我们加油,呐喊声在凛冽的风里有点单薄,像被暴雨卷走的树叶一样无力,可是就像浓重夜色里的一根蜡烛,略显苍白,却永恒。

    无论是我们的班长还是ZJXLSX等几个MM,都值得我们尊重,因为他们,我们找回了家的温馨的感觉。而最让我感激涕零的是小云,作为一个刚刚转到我们院的“新生”,在90分钟里面,她的“药学院,加油!”没有停歇过一分钟。是她,是他们,让这个下午的阳光不显得冰凉。

    虽然我不会再踢“希望杯”了,但是我还会一直关心着我们院的球队,就像我喜欢葡萄牙,就像我为枪手着迷,就像我为广州队加油。其实,踢球还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无论是以前带领班队杀出重围,还是周末和发哥他们踢得上几个小时,乃至在这个球场上被击溃。套用一句俗套的话,“过程,还是比结果重要的。”至于记录在历史上的那串数字,就让它被我们的快乐掩盖好了。

    明天,一定又是一个晴天,让我们踢球去吧——Let’s join in the game and enjoy the game!

    November 24

    句点

    泾渭分明的一个夜晚——上半夜在一边猛灌咖啡一边背书,下半夜在改稿写随笔玩游戏——像沉淀下来的悬浊液,一半是混浊污秽的,一半是清澈干净的。它们之间或许可以用一个顿号隔开,噢不,我要用句点把我所讨厌的和所喜欢的赫然地划清界线。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划下的句点都成为了结束的标志。

    那是我看了这周CCTV5《天下足球》之后的想法。一个名为“十二码”的专辑,记录了近一二十年甚至更遥远的年代那些令人刻骨铭心的与点球有关的人和事:德国在世界大赛上每一次点球决胜上展现出来的钢铁意志让他们在点球点无坚不摧;但是日耳曼人最近的一次失手却是被几十年前一个名叫帕年卡的捷克人以一个最轻佻又凌厉的“勺子”点球铸造的;黑白片年代的世界杯片段,只能够分辨出深浅颜色的意大利、巴西、法国等等世界强队,和点球合写了跌宕起伏的史诗。

    而当它播放着那些陈旧了却熟悉的镜头,我忽然发现有那么多的记忆是由点球穿起来的,我看球的历史,仿如一部点球的编年史。

    94年美国世界杯的决赛,没有人能忘记落寞的巴乔、跪地谢天的塔法雷尔以及面目严肃的裁判在小小的禁区里形成的那个耐人寻味的三角形——玫瑰碗球场的点球葬送了巴乔染指至尊的机会,但那颗越门而去的点球也没有扼杀忧郁王子的灵感,此后他又优雅地舞动了差不多十年。那时我很平静地看着,就像禁区里的那个裁判。

    96年欧洲杯和98年世界杯,英格兰与德国,英格兰与阿根廷,巴西与荷兰这些经典的战役依然只能以点球这样简单残暴的方式宣判,就像俄罗斯轮盘那样刺激的游戏,我一直冷静地欣赏着,像古罗马观看角斗士厮杀的贵族。

    2000年欧洲杯是无法轻易拂拭而去的一页,托蒂的点球重现了帕年卡的经典,荷兰人一场射失五个点球,两者居然在一场比赛里呈现。但是对我来说,惟有沾满了我的泪水的枕头和那个从地摊上用15块买回来的收音机见证了如日中天的葡萄牙“黄金一代”被同样华丽的齐达内点球刺死,也见证了我对葡萄牙漫漫热恋的苦涩开始。

    2002年世界杯留给我很灰暗的印象,里面却没有点球的身影,它像是蒸干了水分的黄叶一样枯槁,索然无味。

    2004年欧洲杯,小贝的连续踢飞点球,让很多女球迷扼腕,但是点球却带给我愉悦的回忆——葡萄牙与英格兰的1/4决赛,里卡多脱掉手套扑出瓦塞尔的点球,然后旋即亲自操刀打进关键的点球。尽管几乎找不到2000年那样煽情的场面,但是葡萄牙胜利了,总是高兴的。

    2005年的冠军杯决赛,是我中学时期经历的最后一次重大赛事。利物浦奇迹逆转米兰夺冠,最后盖棺论定的,还是点球。可是那个夏天的往事,似乎更多是在毕业的离愁别绪里写下的。

    2006年世界杯,葡萄牙已经不再是我一见钟情的葡萄牙,我却像六年前一样追随着,结局也是一样,几个历史镜头在这一刻电影放映一般迅速地播出,里卡多在与英格兰的淘汰赛中成为英雄,紧接着齐达内的点球击倒此前连续扑出点球的里卡多——这是轮回,还是宿命?

    点球最新参与的戏剧在英格兰温布利球场上演:志在必得的英格兰人在欧洲杯预选赛最后一轮面对已经出线的克罗地亚,却没想到被克拉尼察、奥利奇和爱德华多闪电战地两球领先,直到有点放水嫌疑的点球出现,兰帕德打进,它就像南昌起义的第一枪,引出了一波繁华的反击,甚至真的由克劳奇扳平。英格兰人握着欧洲杯入场券十几分钟后,彼德里奇的远射破门匪夷所思的精彩。那一刻,这个光头球员那么像个血腥的屠夫。这确实是新浪所说的“一个莎翁的名剧”,且“莎翁最著名的都是悲剧”,彼德里奇为英格兰的康庄大道添上了句点,他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帕里斯。点球在此只是配角,也许是罗密欧的好朋友,它无能为力。罗密欧与朱丽叶死了,但是英格兰还会出现在2010年世界杯预选赛的赛场上。

    点球还一次次地出现,也许它无关大局,也许它给某些球队划下句点,可是那不是终点,只是途中一个小小的驿站,好比点球点到球门线的十二码距离,那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快乐的时光会飞驰而去,好比今夜背书之前一边聊天一边绕着学校走不知不觉就把分针拨动了两圈,回到宿舍时还迟到了;而今写着写着又到了天亮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早上的天,妩媚得很,让本想逃课的我也愉快地上学去了……

    可是本来悲伤和快乐就不是单单用几个句点就划分开来的,周一的考试还是会到来,冗长的实验还是要噬去我大块大块的美丽时光。老舍说:“有笑有泪,有苦有乐,这就是养花的乐趣。”其实又何止养花,足球不也是悲喜交加,生活不更是苦乐相织的么?

    November 18

    4: 25

    4: 25, a. m.

    十二个小时前的“希望杯”足球赛,随着裁判员的一声长哨,我们院被外院以22逼平。这时候状态低落的我已经被换下场了,坐在地上看着有点失落的队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球场。

    这也许是全交大最弱的两个学院球队之间的比赛,所以我们那么希望可以取得胜利。我们猛攻了九十分钟,两度领先,一个门柱,数次单刀……最后却是一个跟我们的脸一样惨白的比分。

    天一直在下雨,谄媚而冰冻的毛毛细雨。一场本该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悄悄地开始结束的比赛,我们院居然有三个女生来看,还不遗余力地呐喊,替补队员在场下也不断为我们加油,尽管我分明听到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就像看中国队的比赛一样,折磨啊……”对于他们里的每个人,我都只有抱歉。

    今天的我太想表现了,马赛回旋、踩单车……没有止境的盘带,花哨华丽的传球,我只是想进一个球,献给我已经离去的爷爷。踏进球场的时候,我指着天空想呼唤爷爷来看我,没想到收获了的仅仅是沮丧。

    去年的“希望杯”,面对同样弱小的塑性,一样的22,却是另一种心情。临完场前两分钟,我们还落后一球,我拼尽全力切入禁区头球摆渡给胖子低射扳平。那个助攻,我知道是爷爷保佑着我才能完成的。在球进了之后,我忘情地咆哮着,我想爷爷一定会听得见的。

    那时候的每场比赛,我都是勤勤勉勉地奔跑和抢球,直到最后一分钟。那是爷爷教会我的,他没有教会我踢球,他却让我知道坚持。爷爷在调到青海工作的那些日子,把他的身体累垮了,爷爷却一直泰然处之。穿过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文化大革命”还有改革开放那么多剧烈震荡的时代,他一直知足常乐地过着简朴的生活,乐呵呵地面对一切。我想,如果爷爷真的看到,今天那个急躁又自负的我一定让他很失望了。

    心情就这么的随着灰蒙蒙的天一并倦殆着,像发了霉一样,不是对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结果耿耿于怀,而是后怕地发现自己依然没有长大,还是那么孩子气,还是那么容易大喜大悲,曾经和爷爷呆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学到他的气度。

    4: 25, a. m.

    连续第二天晚上在这个时候复习完药物结构解析,把脚丫探出了暖和的毛毛拖鞋,曝露在冷冰冰的空气中,等待天亮,或许,在天幕慢慢被太阳光镀成或蔚蓝或乳白的时候拿出相机拍下来,记住这个没有睡觉而看到的早晨。

    自从我懂事开始就记得,爷爷习惯在这个时候起床,打扫卫生,然后做早饭,忙忙碌碌地穿过每一个朦朦胧胧的黎明。至于那些黎明,不像今天的,需要用相机拍下才可以留在记忆中。我只是不知道在天国里的他,是不是还那么准时,不知道他现在起床了没有。

    爷爷过世已经两年多了,这差不多1000天里面,记不清有多少个片刻忽然就浮现起他的样子,和爷爷之间发生的琐屑的回忆写过很多次,如今都已像种子一样埋藏起来,于潮湿的角落静静生长,且开放。

    就像小时候的暑假,我日复一日地呆在他的房间里,他教我读书识字念诗词歌赋,我宁愿相信人的灵魂是永生的,那样,爷爷就从未离去,我知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November 17

    湿漉漉的寒流

    寒流来了,从西伯利亚麾军南下,比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还要气势如虹,一场冷雨,夹杂着北风就好像刀片一样凛冽,不甚明媚的天空于是被刮擦得又黯淡了些。冬天的雨不像盛夏的狂风暴雨那样把酷热的城市煽动得混浊不堪,它安静地下,有点暧昧地把学校里面的花草树木和大路小道渲染得湿漉漉——有时会觉得像棉花糖一样粘粘的。

    这样的场景仿佛就是为发生故事而设定的,记得第一次在语文课上学“湿漉漉”这个词是在一篇三年级的课文里,刚下过雨的路面,滑倒了一辆载着两筐苹果的单车,一群路过的小朋友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抢,运苹果的人心想这回血本无归了——显然,作者运用了语文课本里出现频率数一数二的表现手法“欲扬先抑”,在美好的社会主义里怎么会有人抢东西呢——果然,小朋友把苹果一个不少地放回筐里。不过,似乎戴望舒的《雨巷》更加引人遐想,“丁香花一样的女孩”不知道把多少男孩骗得心猿意马,可是如果不是隔着朦朦胧胧的雨,那个女孩像木头一样立在烈日当空之下的话,那是拉车的骆驼祥子,不是妩媚的意中人。

    但是,湿漉漉的校园里,依然没有碰巧见到戴望舒的“丁香花一样的女孩”,更没有谁翻车了让我去捡苹果,其实我一直在盘算的一箭双雕的主意是,遇见骑着车运苹果的漂亮女孩滑倒了。想象归想象,好像,之前那十几个冬天,无数次穿过湿漉漉的寒流,却从来没有上演过什么。

    小时候在家里,这样的天气往往让我慵懒地缩在被窝里看书,或者躺着去望窗外,一成不变的是前面那座割去了大半个窗户的小房子,两棵歪曲得很破落的洋紫荆,叶子掉得差不多的时候,像两具完好地保存下来的史前动物的骨架;只有顶上露出一小片的天空还会风云变色,灰蒙蒙的或者黑沉沉的,看着看着,胡思乱想就睡着了。

    这个同样湿漉漉的夜晚,却又一次没有睡觉。陆游忧国忧民,所以“夜阑卧听风吹雨”地辗转反侧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法入睡,周华健显得肤浅一些,不过是没有女朋友,所以“反反复复孤枕难眠”,而我是为了看完大后天要考试的药物结构解析的课本。合上课本不觉已经三点多,浓重的夜色比立顿的奶茶要淳厚得多。我翻出大一的小朋友交来的稿子疯狂地改头换面,然后写了一阵子策划,一段之后,忽然像毫无预兆的停电那样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于是开始浮想联翩,原来儿时的习惯一直好好地保留着,像每年春节妈妈给我的压岁钱,压在枕头下,年复一年都还在那里。还喜欢深夜看书。《山楂树之恋》,我是用一个晚上看完的,艾米的文笔很简单,看不到一个华丽的句子,也许这样才可以把那个年代里面那样的爱情刻画透彻——一尘不染,如果不是老三病逝的话,他和静秋一定幸福地过一辈子——他们的爱情因为贫瘠而纯洁,老三临终前留下的信里面说:“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个月了,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岁了,但我会等你一辈子……”如今,我们可以洋洋洒洒地许下一通比他更花哨的诺言,可是话音刚落,我们又可以理直气壮地分手——丰盛的年代,物价比三十年前飞涨了几十倍,只有爱的诺言贬得一文不值了。

    最近还看了另一本与“文革”有关的书,王军的《城记》,讲述北京城被拆除、改建的历史,毋庸质疑的是,对古建筑最惨重的破坏都是在“文革”里出现的。梁思成和林徽音这对才华横溢的夫妻、华揽洪和陈占祥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建筑师曾经为保存北京古城而呐喊,可是他们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天安门广场浩瀚的“万岁”声中。

    那一个有太多故事可以说的时代,比每个冬天湿漉漉的寒流都要凌厉,它在汗青上刻下的痕迹入木三分,我无意模仿学者那样客观评价,只是还会为静秋和老三的爱情祝福,还会为北京城成为一堆瓦砾的古建筑扼腕。

    就像风夹杂雨扑面而来,难免要湿透。我最近剪了个近乎光头的发型,有人说是为了在“希望杯”足球赛里学齐达内顶人个肺,有人说是看透红尘遁入空门,无论怎样,可以肯定的是,当别人的头发被这样的天气弄得湿漉漉的时候,我的头发就像不曾被吹袭过,我希望我的心情也可以这样。

    November 11

    珍珠奶茶和咖啡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光棍节——或者用大肥羊的话来说,是单身节,这样似乎比较优雅——刚刚翻译完FM20081500个英文句子。CD唱机里是周杰伦的新专辑,耳机一直反复在播放着,被我循环了一次又一次,就像小时候在偌大的体育场里一圈又一圈地跑步的我。桌面上除了翻来覆去地查阅的牛津高阶,还有麦斯威尔的咖啡袋,空空如也;盛咖啡的杯子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些残留的褐色像结在杯底的疤痕,一点余温都没有。

    速溶咖啡虽然廉价,但是它的效力居然一直持续让我睡不着,虽然脑海里沸腾着像一锅热水,可是我的手在这个凛冽的夜晚一直是冰冷的,冬天有时真的让人厌倦。我喜欢的冬天是这样的,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雪,我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边喝着温热的珍珠奶茶,一边看喜欢的书,偶尔朝着外面昏暗的天瞟一眼——这就和情侣们盼望天气变冷,可以抱得更紧一样——虽然这样的冬天其实从来都没有来到过。

    回想起中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去学校前门的小店买珍珠奶茶,晚自习之前带回学校,经过女朋友的教室时递给她一杯。在学校严打早恋的时期,这个任务就交给Fish或者春明。这些往事很无聊,Fish和春明应该早就不记得,女朋友也早就分手了,也要忘记了吧。只有我把它们看作宿舍旁边那些短促地盛开又凋谢的桂花一样,微不足道却刻骨铭心。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我想,忧伤的人总是各有各的理由。三个星期前我和小明经过那些桂花的时候它们灿烂而明媚,现在也都匆匆远去了。

    后来爸爸老是跟我说,珍珠奶茶很不卫生的。我果然少喝了很多,不知道真的是害怕不洁,还是害怕想起那些年的那些事,以及和女朋友一起喝过的珍珠奶茶。前天忽然很想念珍珠奶茶,在学校里买了一杯,就像以前一样,喜欢用吸管吸底下的珍珠,因为要用力地吸,以致于很快就把整杯奶茶都喝完。风花雪月的事情,也是那样在刻意的追求里烟销云散的。那些记忆纯洁干净,像《山楂树之恋》里面记叙的爱,但是为什么会像喝了不卫生的珍珠奶茶一样令人难受呢?

    至于咖啡,那是要工作到深夜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地一杯一杯喝下去的。穿过黑夜的方式有很多,可以通宵唱歌,也可以是看一本很喜欢的书——喝咖啡,或许是最不心甘情愿的。不过为FM2008做翻译,总比为了考试而临急抱佛脚要高尚得多。和珍珠奶茶一样,喝咖啡的习惯同样留下了女朋友的痕迹,在高三那些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她会很自觉地为我买麦斯威尔的速溶咖啡,好让我晚自习的时候不打瞌睡。

    在这一个凌晨,我格外珍惜宁静的片刻,因为等我勤奋的室友醒来,他又要一刻不停喃喃地读日语了。单身节没有让我过于悲伤,至少一大群人决定以吃火锅来庆祝还是很热闹的。我却莫名地想起两天前的119日,或者说是八年前的119日,那时我还是个刚刚升上初中的小孩,被学校里一个高三女生跳楼自杀的消息所震撼。一晃就过去了八年,无数人和事出现了又被磨灭了,但是谁会忘记一个繁盛的生命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无声而突然地弥散?感喟冯唐易老,我们早已跨过了高考——那个被宣称为她自杀的理由,更加感喟人生的脆弱。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今生,就不必求来世,那么,这仅有的一次,就要好好珍惜——一切去亲手掐灭自己生命烛光的理由都是一杯咖啡而已,无能为力去拒绝但不致命,可以悲恸却不可无望。

    五点钟静悄悄地来临,可是天亮还遥遥无期。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令我无法不动容:“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 学校门口那个小店的珍珠奶茶和高三时课桌抽屉里的麦斯威尔速溶咖啡,清晰得历历在目;犬牙交错的爱与痛,生与死,纠缠并抽搐着,沉淀在清澈见底的回忆里。

    天总会亮的,尽管冬天的黑夜很长。那会是个瑰丽的明天。

    November 05

    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

    听说,教学评估小组将要来到交大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

    那时候语文课上学《论雷峰塔的倒掉》嘲笑鲁迅先生是个装酷的家伙,雷峰塔倒了可真够热闹的,他却硬是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不去和普罗大众一同围观,还憋出了比西湖醋鱼还要酸溜溜的一句话:“听说西湖边上的雷峰塔倒掉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

    雷峰塔倒掉又重建,还莫名其妙地往塔中间建了个电梯,比街头的冰糖葫芦塞进鲫鱼肚子里还突兀。事情的发展出乎鲁迅先生的意料,更加出乎他的意料是,他当年那句看似无稽的开场白用来形容教学评估是那么的天衣无缝——我们听说了教学评估小组要来的消息差不多一年,学校为此大兴土木。据说这几天他们真的来了,可是没几个人有缘得见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一切就像中国人民一边对鲁迅先生顶礼膜拜,把他的文章收录进语文课本,一边把雷峰塔装帧得美轮美奂一样——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关于教学评估的笑话和传闻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有人说这个小组就那么十几人,像刺客一样隐没在人海里冷不防冒出来把路过的同学截住盘问;有人回应那么我就随便说几句日语冒充日本留学生,不去回答他的问题,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既然是充满矛盾,不妨发展为可以娱人娱己的荒诞主义。

    去年复旦效法鲁迅先生,也耍了一会酷,什么也不准备,维持正常教学,结果很不正常地被评为“良”,落得个今年重评的下场。好比人一生要结一次婚,每个大学也注定要遭一次殃,复旦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就像鬼子进村前村民要把值钱的东西收起来,我们则要把常态下的各种行为掩盖起来。“早上730离开宿舍,上课不许穿拖鞋吃早餐玩手机……”这句话在学校里比周杰伦的新专辑还要流行。总之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比升升跌跌的股市还让人揪心。在各个楼外墙上贴着的迎评标语,非常抢眼,有如置身在又一个“文化大革命”中。

    有句俗话叫做“好心办坏事”,教学评估刚好相反,或者不能说相反,总之就是出乎同学们意料的那样在某个程度上成了好事。从我们身边小事说起,教学评估最划时代的成就,不外与我们班的老温同学来上课了。这对于我们学院就好像原子弹和氢弹成功爆炸对于中国一样具有重大的意义。老温同学以不上课而闻名,举个例子说,副院长殷老师更是每次见到他来上课都欣喜得让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而今他居然在上课前十五分钟来到教室,不要小看这十五分钟,刘翔跑一个110米栏也只要1288,因此这十五分钟里,刘翔可以跑几十个110米栏。如果说上述比喻有什么不贴切的话,那就是中国研制出原子弹和氢弹是自力更生的,而让老温去上课是借助教学评估的东风的。一粒粟里煮世界,从老温去上课这一件小事可以反映出整个学校的教学秩序是多么的焕然一新。

    除此之外,饭堂出现十年难得一见的火爆,北京火车站、上海火车站、广州火车站灵魂附体,它不是一个饭堂在卖饭,它不是一个饭堂。本来错落有致的吃饭人流都被积压在同一个时间来吃饭,饭堂阿姨也打扮得华丽了很多,真是秀色可餐。更加可餐的是饭堂的饭菜,就像发生了通货紧缩一样的大幅降价。照这么的势头发展下去,实现科学共产主义乃至空想社会主义都很有实现的可能。在此,我要告慰当初写《国际歌》的鲍狄埃:“英特纳雄耐尔,已经在上海交通大学实现了!”

    至于上中下院DE楼这些危搂几十年如一日的漏水、掉漆等等也因为教学评估在一个炎热的暑假里被解决了。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片太平盛世的气氛里。如果能够让同学们夜里睡觉也不关闭房门的话,重现“贞观之治”的良好风气,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为了顾及要让评估团有话可说,要把我校状况控制在他们懂得运用的赞美之辞范围里。

    不过等两天后评估团走了呢?那时是不是要论一下教学评估小组的溜掉了?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而且是一种遗失已久的风格。正如潘灵沁师妹所说,以前刊在《腾龙》上的文章就是那么偏激的。真是“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不过现在也不遑多让,温柔一剑也足以把一桩事情讥笑得体无完肤。

    教学评估小组的专家要回家了,他们不用回到遥远的北方,他们随便爬到哪一间大学里都可以得到帝王式的享受,再见!

    October 29

    风月,也不是

    冬天来得气势如虹——只有雪莱还会相信春天很快就会到,我想到的只是冻疮。这个季节和这个年度,狮子座在星座书被描述得好像柏拉图的理想国一样美好,“一个慢慢复苏的事业”和“逐渐回归的信心”,从托福考试因为迟到而滑稽地失败开始,就沦为一席只能短短意淫几天的梦话。

    也许不该相信柏拉图的,他的乌托邦居然打动过我。这些,就和我后来得知他除了是个哲学家,还是个当时著名的摔跤手一样荒诞,我仍然习惯地悲观——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塞上耳机并且把音乐开得很大,以掩盖住同室那个整天在勤奋地朗读日语的同学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却像永不消逝的电波那样持续不断,让我像被搔挠脚板底的难受。我不可能有任何怨言,因为人家在认真学习,我只是在写些一文不值的心情,鸳鸯蝴蝶的风月心情,甚至连风月,也不是。

    我只能心不在焉地一边听歌,一边上网和打游戏,一声不吭的就算一个死掉了的人都比我更加生机勃勃,那是一个你们都没有发现的我,蜷缩在阴冷的角落瑟瑟发抖。

    看了许多人的博客,你们一直是这么说我的,说我是“孔雀,同样狮子座;才华横溢,骄傲的孔雀”(偶尔也会忧伤一下的黑熊),说我是“初中好友,亦是我3年的室友,葡萄牙足球的发烧友,足球场上的战友,拥有华丽文字、出众才华、独特个性的强人”(积极向上阳光灿烂的Kuko);说我“外表不羁得不可思议,内心细腻得更加不可思议——无论文字还是语言,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无可否认你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所以一定要快快乐乐,因为我们需要被你的快乐感染”(我最尊敬的最关心兄弟的大哥Lisa);说我是“交大的初中好友……火树银花的文字……以前觉得我们很相似……”(一样火树银花的枫枫);说我是“文才飞扬的一个师兄”(非常幽默搞笑的水水水师弟);说我“是一个十足的疯子怪才!”(有点痞子的阿叶);说我是“如此一个才子……知道他是因为他出彩的文笔,挥笔就是范文,一中的骄傲。可远观也很亲切的师兄”(漂亮又能干的Janice师妹);说我是“神的儿子”(最可爱的小凤嫂子)……那么多华丽煽情的描述,其实都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才有的,即使看不到,浏览着你们的博客也可以偷偷泄漏几声单薄的笑声。记得有首荷兰的歌曲是这样唱的:“繁星点点的晚上,世界因为你而变得从未有过的美好。”那就是我最想给你们的回答。

    朋友,是我所可以珍惜的最丰厚的财产——GB说,朋友就是也许很久很久不会联系,但是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出来无拘无束地吃饭聊天喝酒的。而我的朋友,都是一见如故的,不是朋友的,至死也不会是。尽管星座书一直用些含糊其辞的话告诉我其实祸福就像水母和海蛰那样相伴相生,可是我真的感到好运在渐行渐远了,然而我有足够的去感恩的理由,上帝不是恩宠我的话,怎么我会一下子想到那么多对我很好的朋友?

    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的灵感只可以慢慢的消散,或者无处开放就凋谢。幸好这个星期都在翻译FM2008,是通过GB的介绍加入了442汉化小组,一如既往的把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翻译得天花乱坠,喜欢用上很新浪式的浮夸语言,狂热地铺陈着炽热的辞藻,诸如把一个射手打进几球翻译成“一把沉睡之刃猛然出鞘痛斩对手”,我觉得这是今周所做过的事情里最有意义的。

    至于那个炒得沸沸扬扬的本科教育评估,已经俨然成了下一部《满城尽带黄金甲》,而且比张艺谋还要大阵仗。他也只是找了些女生去秀身材,我们却要求整个学校提早整整半个小时起床,每栋教学楼都安插了负责记下迟到学生名字的人,上课的时候外面也是人来人往,监督的人紧张地穿梭。这些,都只是预演而已。如此不计成本的投入,想来可以一争奥斯卡小金人了。最重要的是,这本身就是一场盛大隆重的戏。

    无论是还在继续的翻译工作,还是正在制作的本科教育评估大片,人家说,“此事不关风与月”,我的所见所闻,也是这样。小凤嫂子送我的那个毛茸茸的刺猬,她说是用来保护我的,我说我就是刺猬,我还得继续一个人沉默着,把耳机里的声音越开越大,去过些与风月无关的生活。

    October 21

    庆祝在夏末冬初

     

    上海的秋天稍纵即逝,或者说上海从来就没有秋天——国庆节里面的一场台风,把在日历上横亘了足足四个月的盛夏卷走,冬天就迫不及待地用灰蒙蒙的天空盖住了整个城市。这么几个变化得剧烈的画面,越看越像一场情节经典的私奔戏剧,台风到来之凶猛有如爱情的干柴烈火,盛夏离去之仓卒有如私奔的惊慌,冬天降临之迫切有如追捕者的无孔不入。这本身,就跟秋天的缺席一样显得耐人寻味。

    但是,夏末冬初的一切都欣欣向荣,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穿插在喧嚣与热闹里,是走马灯一样上演与落幕的节日,中秋节、国庆节、重阳节……它们在烘托着一个值得肆意庆祝的太平盛世。

    尽管我的托福彻底地考砸了,失落不合时宜地掺杂在本该快乐的日子里,像黄河下游两岸那些工厂往水里排放污染物那样煞风景,可我还是欣然地庆祝这个生机勃勃的时节。中秋里近乎糜烂的饭局、国庆里夜以继日的看球和踢球……我们没能在秋高气爽的田野里见证硕果累累的金秋,却在说不清是寒冷还是温暖的天气里荒淫无度地庆祝。

    没有黄澄澄的水稻和小麦,没有眼花缭乱的果实,困在城市里的我们依然收获着。每年的这个时候,周杰伦的新专辑会盛大推出、FM的新一个版本将如约而至、NBA的新赛季又拉开序幕……夏末冬初,没有重新撰写的故事,但是还有我们早已习惯的生活,年复一年像用时钟计算过的那样准确在某时某地重复发生。倘若可以,我依然要为之而感动,因为这是个理所当然会来到的美好时节,就和夏天的世界杯欧洲杯一样——不似情人的承诺,杜拉斯说它深沉而无望。

    但是这个夏末冬初还有许多不期而遇的感动。譬如特奥会,在留着大片大片空落落的篮球馆里,参差不齐的欢呼映衬之下,运动员们盛放在最繁华的时刻,尽管他们的背影有点寂寥。毫无保留的争夺,纯洁得近乎一尘不染的表情,每一个瞬间都像在白得刺眼的纸上用黑色墨水笔勾勒下来的轮廓,粗犷却深刻。那个下午,我把几天后就要考试却原封不动的课本扔到一旁,却学会了自从八月开始就忘记了好久的欢笑。

    至于锦江乐园的巴黎铁塔前,留下了我们几个一同考到上海的高中同学的又一张合照,从大一刚来时对上海的好奇,到如今都已经不知不觉在这人声鼎沸的城市生活了两年多。还记得第一个寒假回家的时候写过一篇随笔,把上海比作一个五彩缤纷的游乐场,有如镜花水月那样华丽,却也虚幻。可是锦江乐园没有带给我同样的浮夸感觉,周嘉宁在《夏天在倒塌》里写到这个略显陈旧的游乐场,说落魄的游乐场格外让人感到悲凉,巨大的摩天轮转得很缓慢,老态龙钟。我们在不显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行,一如既往的快乐。只是在地铁站里那一个注定的离别——二人往南,五人去北,一次又一次的把离愁别绪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那不是比崭新的游乐场渐渐折旧更加怆然么?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曲终人散,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却想到身后的一地残花败柳——于是即使看着晴天也会掉下眼泪。昔人常触景生情,览遗迹而怀古,于是有“这青楼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的绝唱。那么,夏末冬初的普天同庆,也将要追随着那句俗套的俗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步一步扑向寂静的结束。那些发生在两个季节交接处的故事,也会留给后来的我们去一遍又一遍地缅怀。

    October 07

    阑珊

     

    这个本来应该狂欢的时刻显得有点儿阑珊,无论是灯火还是意兴。

    偌大的松江体育场很快关掉了泛光灯,乌云密布的天空一下子重重地压下来;锁定了明年中超席位的广州队员简单地庆祝了一下,往这边挥了挥手,在拉米雷斯的带头下,其中几个球员脱下球衣往观众席抛上来,引起了似乎比这场比赛还要更加激烈的抢夺;见证着广州队经历九年后重回中国顶级联赛这个历史瞬间的,只有寥寥二百多人,况且很多还是被拉来凑数的广药员工。

    因为特奥会的缘故,球场周围挂满了与特奥有关的宣传标语,中甲的广告牌几乎被淹没,乍一看很容易产生错觉,以为正在举行的是特奥会足球赛。引用雷普的话来说:“这是一场笼罩在特奥阴影之下的比赛。”

    我们只是自发组织起来的一群乌合之众,来自上海各个高校的广东人,也有见证过九年前降级一幕,现在在上海工作的资深球迷,还有从上海周边地区赶过来助威的热心球迷。后来看到广东各大媒体的报道,我们被形容为“虽然不甚整齐,口号也有点生疏,但也压到了对手的少数观众,他们的热情令人动容”。

    我们事先和广州队取得联系,所以得到了一堆免费的票。不过我们也没有白要这张票,不但挂起了翌日成为各大媒体焦点的“雄霸中甲,剑指中超”横幅,而且从开球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在拼命地呐喊,尤其是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上音雌雄”,临时担当起指挥者的角色,他们不愧为专业人士,掌握发声技巧,在我们喊得声厮力竭之时,他们居然还安然无恙。

    因为我们在场边的表现太过惊艳,连续有三四拨记者过来采访,支持广州队十多年的老球迷、上音MM多拉姐还有同样来自上音的胖子分别发表了一通感想。我们也纷纷打电话回家呼朋引伴看电视直播去。果不其然,晚上Sky就发信息告诉我,在冲超MV中看到我们了,紧接着比赛中唯一进球的片段,我们作为冲超见证人成为了历史记录的一部分。

    老实说广州队今天的表现不算理想,防守屡屡露出空洞,进攻也打不出以往南派足球的技术流特点。但是,翻看这个广州队的名单就会发现,来自北方的成名球星占据着主力位置,只有卢琳、冯俊彦几个广东人捍卫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粤式足球的最后荣耀。这样一队球队可以打得很彪悍凶猛,和大连、上海这些国内强队分庭抗礼,但是要追溯最传统的广东足球,也许只能翻出那些多年前的录象带了。

    无论如何,广东足球重归顶级联赛总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况且我还抢到了广州队队长李志海抛上来的球衣。虽然为数数十的球迷可能让这一刻有点落寞,虽然按照贝影的说法“广东足球即将回来却没有回来”,虽然中国足球还是那么万马齐喑……其实那么多的虽然,也不能掩盖我们沸腾的喜悦。

    那天在一个日本料理店看到一个心理学杂志,有篇文章说“男人为什么喜欢足球”,分析了半天得到一个不能再俗套的结论:那是因为需要发泄。在这个下午,我居然有那么一刻忘记了托福考得有多么糟糕,忘记了假期结束后有多少功课要补,忘记了一度很深的伤害。这样的感觉,在我国庆七天里踢的六场球中也似曾相识。俗套的答案,其实也就是最正确的答案了。

    广州队的九年涅磐结束,我的假期结束,与足球相依为命的时光结束——阑珊,开始。

    September 30

    日子不会撒谎

     

    考完托福,并没有感到多少如释重负。也许是因为感觉很糟糕很混乱,像刚刚沦陷了的特洛伊城,流窜着忐忑不安;也许是因为前面落下的功课要在如约而至的国庆假期恶补,像一支在大风里点燃又被吹灭的蜡烛,所谓的美好憧憬弱不禁风地被摔得粉碎——我本想用被淹没,但是那已经在昨天形容我做听力题被口语考试的声音严重干扰时用过了;可是摔得粉碎也不见得好,那在一个月前描述女孩喜欢把男孩玩弄至死时用过了;觉得自己会用的词语太少了,少得不能把每一种心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一天一天地来临又离去的日子变着戏法地让喜怒哀乐上演,它不会像春夏秋冬那么理所当然的按照时间顺序循环,它不会像东南西北那么可以精确到经纬度。然而无论它怎样变幻莫测,那里面的一切却还是真实的。

    日子不会对我撒谎,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撒谎。

    我还没学会对着讨厌的人微笑或者刻意地不表现得惴惴不安,我只是可以像考古学家用拓片保存下甲骨文那样复制下每天发生的事情,用喜怒哀乐清晰地打印出来。

    昨天晚上用四块钱买了一张网上的球票去看英超的直播,枪手对斧头帮。在尝过了所有的非法直播途径失败之后,这四块钱我掏得心甘情愿又忿忿不平。于是从进入直播画面开始我就在亢奋地叫喊,一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仿佛这样就可以发泄我对一直陪伴我成长的英超直播在这个夏天因为天盛抢得独家直播权而肆无忌惮收费的愤慨。本来担任解说的是有“嚎叫派”之称的苏东,但是在我的一浪接一浪的咆哮之下他的声音也像古代的遗址那样不见天日了。“阿德巴约打它!”、“机会,迪亚比!”之类的声音想必是在那两个小时里面泛滥在宿舍的整整一层楼,枪手最终凭着范佩西的头球取胜。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喜欢的球队获胜就肆意庆祝,对于天盛宰割我的四块钱我仍然耿耿于怀,怪不得几米说:“总在快乐的时候,感到微微的惶恐。在开怀大笑时,流下感动的泪水。我无法相信单纯的幸福。对人生的欺负悲喜,既坦然又不安。”

    其实这个晚上的呐喊,也不仅仅是堂吉诃德与风车打架式的向天盛示威,也是许许多多阴晴不定的日子的堆叠。这些天一个人逃掉了所有的课在宿舍里准备托福,其实也是很苦闷的一桩事情。别人都以为我不用上课一定在风流快活了。可是空荡荡的宿舍一直没有给过我灵感,冰冷的机考界面更是让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觉得之前Arlinda告诉过我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在考完了GRE之后,她结束了与我类似的却为期更加漫长的流放生活,她说GRE比高考要难不是因为它考的东西复杂,而是因为高考的时候有很多人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战斗,但是在准备GRE的过程里面她一直是孤独的。她常常为此感到难受:为什么室友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她还要在看书,她明明也可以这样的……最后Arlinda终于明白了,而现在我也明白了,有的时候我们有同甘共苦的人,但是不是永远都有。如果要长大,我们就要学会一个人奋斗。被隔离的感觉也许是值得悲哀的,可是我不后悔,这次托福的成绩不好,所以我还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放逐自己,下决心去重考。这句话还是几米说的:“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忘记?我守护如泡沫般灿烂的童话,快乐才刚刚开始,悲哀却早已潜伏而来。”可是我却觉得,悲哀来临,是带着善意的。

    至于几米也提到了的快乐,我一直试图把它和喜区别开来,结果是,乐是骤雨而喜是和风。乐会铺天盖地让人丧心病狂地载歌载舞,忽然就会出乎意料地偃旗息鼓;但是喜不会,它像花朵一样慢慢开放,也不会猝死,之后一瓣一瓣地落下。不过,在无法看得到喜悦的边缘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快乐也未尝不好,好比炎热得窒息的上海的盛夏,不可能下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埋葬那些飘荡着腥臭的热空气,但十分钟的倾盆暴雨,足以洗刷出半天的清凉。对于我而言,在这些落寞日子里还是足球让我没能遗忘快乐的存在。我说的是玛塔,正在中国角逐女足世界杯的巴西队的灵魂人物。其实这次比赛我看的不是很多,不过也被这些女孩的勇气和意志感动,有那么一些还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譬如美国的前锋瓦姆巴赫,拥有像攻城车一样强大的冲击力,不仅是女足发展的潮流,也是现代足球的大势所趋;又譬如英格兰的当家球星凯丽.史密斯,是枪手女足的主力前锋,球风多少沾染了些枪手的飘逸;更不要说普林茨、汉娜永贝里、莉莉这些久负盛名的巨星。不过她们都不及巴西的玛塔那么惊世骇俗,这个长着一张朴素的脸的拉丁女孩,用优雅的假动作、马赛回旋,还有那个结合了牛尾巴和博格坎普转身的专属于她的过人动作,告诉所有人足球不只有齐达内,不只有罗纳尔多,还有许多追逐梦想的女孩。

    那么喜呢,喜让我想起了什么?是“红双喜”,也只有“红双喜”——在南区体育场旁边一根一根糜烂地飘着尼古丁的味道的香烟。我努力地注视着他人的热闹,并为此而高兴,可是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浮光掠影地走过的那些切近的或是遥远的美丽片段,包括在南体的夜幕下一双一对的恋人,包括玛塔的魔术,包括寂寞的流放时光,包括四块钱一场的英超直播,都在迷幻里模糊,宛如沾染了水滴的钢笔字迹。

    真话真的会伤害人么?在托福的作文练习里我娴熟地罗列着谎言的好处,也许那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但是日子不会撒谎,我的心情也不会。至于伤害,那是给予自己的,而不是他人,所以,我依旧心安理得地袒露着我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