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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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5 好人风度和哈韩与哈日及GPA之关系80年前鲁迅先生在广州所作的题为《魏晋风度和文章与药及酒的关系》的演讲,如同一幅用几笔简炼而凌厉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白描,用寥寥几个比喻就洒脱地向国人呈现了一道栩栩如生的历史长廊以及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文化运动。后来《体坛周报》的才子颜强也借鉴过这个题目戏说苏格兰足球文化,今天我也来附庸风雅一下,可惜抄袭得冗长却失去其优雅,模仿得拗口又未获其神韵,各位看官大可以一笑置之。 话说最近我好像没有什么忧郁的灵感,明明天空还是残垣断壁多于金碧辉煌,明明西北风的吹袭还是愈演愈烈,明明讨厌的课还在像拖沓的台湾偶像剧那样每天几集,可我倒是愈发像高中的时候那样对人对事都有不吐不快的冲动,如果我的高中生物学得还扎实的话,达尔文把这称为“返祖现象”。 偏偏又应了“中庸”之道,我若能返到元谋人北京人的年代,也就没有语言,也就大可不必喋喋不休——站在演讲台上我也许还能风度翩翩含情脉脉地朗诵一下“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一旦回到人民群众里我就是一关不住的收音机,几乎像像珠江经济电台那样,“每日24小时国际互联网实时广播”,天地山川花木虫鱼鸟兽油盐酱醋娱乐八卦体育消息国事家事天下事单恋双恋三角恋都能行云流水气势如虹水银泻地地侃侃而谈,于是我光荣地成为辩论队的一员——原来舌灿莲花也能派上用场的。 我常以为我没有好人风度,是因为说话太刻薄,没想到在辩论赛里为集体作出了贡献,可见好人和坏人有时就像《无间道》的卧底,是纠结在一起拆不开来的。好比我最近常说来安慰别人的一句话就是“成绩不理想也不要紧啦,GPA高又不一定说明他是好人”虽然这么说很有被醋浸泡过那样酸溜溜的感觉。 如果用分数来做砝码来衡量,我曾经是个好学生,而现在是个坏学生——在某些人抱着闷声大发财的想法,默默地把一整本书倒背如流的时候,我往往翻了两页就给人拉出去踢球了;在某些人电脑上只开着PowerPoint在刻苦地看课件时,我要么在玩FM要么在BBS灌水要么在QQ分享着朋友的心情要么在校内回复留言,最乖的时候是开着个Word在写随笔;在某些人蜗居在宿舍里把一切班级学院活动拒之贴着“请勿打扰”的门外时,我希望可以衷心地尽我的力量为这个感情不深可也不淡的集体做些事情,虽然有时候结局有点惨淡;在某些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紧锣密鼓地积攒GPA时,我也许在徐家汇或人民广场逛街也许在太阳城唱歌也许在帮社团或朋友的忙;在某些人抱着个通天塔那样高耸入云的GPA还在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口中念念有词“我要砸了这个电脑,怎么就显示那么一点点分数啊”的时候,我有几门60分的科目,也有一门30几分,还有两门0分,却表现得像太监入宫的时候被净身那样安详而情愿——如果在小学里,我就是那种用粤语来说,叫做“烂泥扶不上壁”,需要老师告诫大家不要跟我玩的问题少年。 然而我却还有许多朋友,他们里面有GPA跟我差不多的,也有比我好得多的,但是没有“某些人”;然而我却还有许多生活,那里面有快乐的悲伤的,高尚的卑微的,但是没有和“某些人”重叠的。 好了,某些人,其实你们可以无视我说的话,就像我无视你们一样,你们就当我是找借口不好好学习罢了,就像每次我逃课都这么安慰自己“老温逃了那么多课,都还没有收到退学警告,我逃一节又算什么?”,而且我还准备好了老温收到退学警告后的托辞:“老温逃了那么多课才收到退学警告,我逃一节又算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无法无视,因为你们要忠心耿耿地追随伟大的党,自然不能“存在即被感知”,可是我是客观唯心主义者,我可以无视在我印象里没有好人风度的人。 传说中的老温,在《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里蜻蜓点水地提过了一下,他的光辉事迹足以让任何一个后来的交大人顶礼膜拜:平均每个学期逃80%的课,挂4门课;每天睡觉到中午十二点,到了冬天除了吃喝拉撒几乎不下床;寒假不回家,暑假在家呆一个星期,都是为了跑去跟女朋友同居,以下须由家长陪同收看,宣称三周用掉两打安全套,后面就用省略号代替吧……如果以GPA的角度,他与好人风度可算是南辕北辙了,但是我却觉得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能置学校规章制度 于不顾,视GPA为粪土首先就是超凡脱俗的境界,自以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我尚且在考前通宵达旦看书几天,然而老温一直奉行不上课不看书不作弊的原则,这使得全班同学平常难得见到他一面,让他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足不出户,泡妞于千里之外,又是一绝,可怜我等踏破铁鞋,仍然孑然一身,至于那个十八禁限制级的内容,也尽显他的个性奔放;不过林林总总的特质里,最引领导瞩目让我们刮目令老师侧目的还是他的哈日。 哈日值得尊敬?为什么不呢,GPA也不代表美好的情操啊。老温的日文水平轻松考过二级,但是却在大学入学语文考试里面挂掉了。而且他一直致力于日式RPG的发展,不仅玩过无数游戏,而且自己也制作游戏。他的目标是进军日本游戏界,为了这个目标,老温终日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在写游戏,还把简历投到了日本游戏公司。 虽然忽然转话题有点突兀,但是我还是拐到个严肃的话题上,那就是倘若我有儿子或者女儿的话,我不介意他或她的GPA很低,又或者他或她很哈日,因为好人风度是无法用这些判断的。如果我要干涉孩子的人生道路,那一定是孩子沦为考试机器了,或者更严重的,是孩子哈韩了。如果说沦为考试机器我还有心情循循善诱,那么孩子哈韩的话我就引用“未见官先打三百大板”条例先给予他或她一记耳光然后再开始说教。 这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只是我对韩国鬼子,或者说韩国难民,或者说高丽棒子的不爽由来已久,这周那个韩国组合“东方神起”来交大闹哄哄地转了一圈,交大人就像《五人墓碑记》里面的蓼州周公被杀那样“激愤于大义”,实实在在地“雄起”了一回,在BBS上痛打了一顿哈韩帮,我的情绪也借此机会喷薄了一下。 话说当年隋唐二朝数次东征高丽,却屡屡铩羽而回,但是这不是我讨厌他们的源头,这充其量就是留下了一个螟蛉之子如蚁附膻一样粘在中国的版图上,被美国一刀切开后,却像蚯蚓一样死而不僵,或者说一团糟变成两团糟。 北面那个在我们一建国就成为美国侵华的跳板,不得不牺牲无数志愿军战士去保卫这个中国殖民地式的国家,到现在它羽翼丰满了也开始反过来咬中国,丝毫不念每年中国给它多少粮食,动辄就说搬个核弹出来吓唬我们。 南面那个尤其可恨,我和它的纠葛要追溯到2002年世界杯,当时希丁克带领的韩国队凭借着主场优势、原生态足球以及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裁判黑哨连续杀死意大利、西班牙等豪门,还不算在热身赛把法国灵魂齐达内弄成半残废,当然还有我最爱的葡萄牙,历史上最具艺术气质的“黄金一代”也就是在那一年慢慢褪色的。对韩国的讨厌是在葡萄牙出局的那个晚上用苦涩的泪水浇灌出来的。 尽管韩国的足球依然是体力足球肌肉足球,尽管韩国聒不知耻地跳出来说汉方药是他们首创的,但是我都可以像无视“某些人”一样沉默地和韩国划清界线。可是有些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说北面那个野蛮,倒也光明磊落,南面的这个当美国的走狗也有一些时日了,没有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却深谙“和平演变”这样下三滥的招式。就像当年英国大量输入鸦片侵噬中国人,而且是年轻的中国人,韩国鬼子甚至连日本鬼子都不如,日军还真是明刀明枪杀过来呢。 我想,即使是鸦片,东印度公司的鸦片至少是货真价实的,你丫韩国鬼子弄些什么来了,不说老虎机一样吞钱的网络游戏,不说以含有色情成分为标志的庸俗电影,就说一群群把头发染得屎黄,或者屎黄上面还有些红毛,活像是便血的所谓歌星组合。 不点别的名字,就拿所谓的“东方神起”为例,首先名字就够胡适先生一样的学者考究,BBS上有人称之为“东方勃起”、“东方雄起”乃至“洞房神器”,但是我觉得还是东方不败比较适合他们,或者是她们,还是用“它们”吧,一样的刚猛彪悍的名号,一样的阴阳怪气,他们不需要脚扑朔,也不用眼迷离,我已经分不清他们是雄是雌了。一身的打扮有如难民中的流氓,偏偏就有那么多女生以及少许男生,其性别比例就像一杯珍珠奶茶里面奶茶和珍珠的含量,又或者就是这它们本身的性别比例,为它们着迷。 它们来交大的那天,涌进来无数装备齐全的少女少男,到处在问路,说要去新体育馆看那几个韩国鬼子;还有黄牛党,把它们当成金字招牌,到处问有没有人要去看“东方神起”,天知道就是因为有它们我才不去的。后来拍到的照片显示,当它们出场的时候,新体育馆里像一锅烧糊了的粥一样,名号为“仙后”的“东方神起”粉丝肆无忌惮地站到坐椅上,一根根粗大的腿有节奏地向单薄的坐椅施以一波波的压力,让人想起《动物世界》里面非洲原野上万象狂奔的景象;毛茸茸的暖鞋、油亮的皮靴、花哨的悠闲鞋、前卫的运动鞋、作为韩国鬼子标志之一的拖鞋把足迹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坐垫上,留下了活字印刷一样的清晰鞋底图案。这样的情景,在英国足球流氓横行的年代见过,现在原版复制到韩国鬼子的演唱会上。 至于其他组合也不遑多让,我一位很要好的高中同学,自从迷上“神话”之后,就像被某轮功大师某洪志灵魂附体一样,千里迢迢从北京赶来上海,住“神话”住的酒店,乘“神话”乘的班机,以致身无分文几乎不能回去学校。 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也许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到这里。我只是想说,好人风度就像哈姆雷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准则,但永远没有一个可以编入教科书的公式来计算并且定性。 大学里我一直忧郁地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以为自己已经学会吞咽下非得说出来的话,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但是一切都没有变,我还是很在乎朋友的看法,我还是很不在乎朋友之外的人的看法,所以,也许看完这篇文章,有些朋友会不把我当朋友了,可是我仍然希望得到你们的原谅。 至于其他的人,我对你们的想法没有兴趣,但是不剥夺你们在此留言的权利,如果你们想低调地痛骂我,我也不怕留下我在BBS的ID恭候你们的诅咒,我叫soccerweekly,一个不哈日讨厌哈韩GPA很低但是有时候有点坏但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好人风度的人。 December 08 黑蝴蝶,玉蝴蝶
记得那个稍稍有点过分前卫的舞台剧,叫做《蝴蝶,是自由的》。 记忆里一次次摊开那样的画卷,在翅膀上涂画满潋滟春光的花蝴蝶,穿插在一样浓烈地罗列着色彩的花丛之间。可是翻过了一页,它们都成了收藏家标本夹里精致的摆设,被一根别针钉着,虽然像神圣的耶酥那样壮烈,却甚至连笼里跳跃的鹦鹉都不如,它们连挪动的自由都失去了。 黑蝴蝶却是冷艳而孤独的,没有艳丽得像是会流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于是它们在无人留意的角落自在地飞舞。就像那个外号叫做“黑蝴蝶”的巴西球员马麦罗,他淹没在井喷而出的天才里寂寂无名,却在远离世界足球中心舞台的中国,在那个被原始而简陋的热情渲染得生机勃勃的中国职业联赛起步年代,有些荒诞色彩地成了四川人顶礼膜拜的神——“黑蝴蝶”在欣欣向荣的甲A联赛叱咤风云的时候,是1995年,我才九岁,怀着美丽的愿望。 到我再次想起的时候,已经二十一岁:马麦罗成为永久的丰碑被铭记——也许在四川人心里他比罗纳尔多还要崇高伟大;四川队转卖后又解散;甲A联赛更名中超联赛,却难以挽回像夕阳一样一直衰落下去偶尔回光返照一下的人气;也有很多像马麦罗那样的巴西人做着淘金梦来了又黯然离去——我也明白了不是每一只黑蝴蝶都可以破茧而出,都可以找到一片宁静地轻舞飞扬的水土。 一些来自穷乡僻壤的年轻球员,他们卑微,却被球探发现,带到豪门。其中的一小部分,蜕变成璀璨的花蝴蝶,聚焦着来自媒体的镁光灯,尽管是被牢牢拴在巨额合同上的标本,依然甘之若饴。大部分,却是枯燥的黑蝴蝶,无声无息地离开,年复一年飘零在某个陌生地方,再也没有阳光照射得到。就算是以培养青年球员闻名的阿森纳,在如今涌现着新星的背后,又有多少隐忍而去的黑蝴蝶:Rhys Weston、Guillaume Warmuz、Sebastian Svard……他们的名字或者只能引用来作为一个个“伤仲永”的例证了。 “不是每一个王子都会成为国王,”然而到最后,他们甚至成了庶民,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有关黑蝴蝶的这些那些浮想联翩,来源自一个阿森纳近年买入和卖出的球员统计表。 至于玉蝴蝶,它甚至不是真正的蝴蝶,仅仅是一种植物,它的种子可以入药;或者,它还是一个词牌。到最后,我印象深刻的只是,那是谢霆锋在2001年发行的一张专辑——不是周三晚去通宵唱K时HB弟弟说要和我合唱这首粤语歌,我也大概不会想起来。 那一年,我读初二,不喜欢这张专辑的铺陈浮华,层层累积起来的弦乐。记得《玉蝴蝶》,是因为它面世的2001年5月,我有了个新女朋友。那个年代的爱情,也不似《玉蝴蝶》的夸张,也这么简洁。一个坐在旁边的女孩,天天和我传纸条,某一天我收到的纸条上写着:“你喜欢我吗?”我愉快地回了一句:“是的。”我和她甚至没有坚持到暑假,有点像擦在皮肤上的香水,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蒸发,香气静静地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这样清澈的爱情故事依然在《萌芽》里上演。其实初中以后我已经几年没有买过《萌芽》,直到前几天想去买《足球周刊》,却迟迟没到货,就买了十二月号的《萌芽》,先是幡然醒悟今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已经过了报名时间,前些日子一直动荡着,无法安静下来写些什么。《萌芽》里还是几年前看到的那些故事那些结局,我却俗套地被触动着,譬如那篇《我们的青春是怎样流逝的》,记录了作者2004年到2005年高中的友情以及高考以及暗恋以及错过。和我一届的同龄人,也让我多少想记录下那些因为害怕回首而一直只能浮光掠影地提到的事情,即使那样会很痛和流血。 好在一切都总会蹒跚而过——瑜珈课上我不能自如地把身体扭得像麻花一样,但是我收获了原谅过去的恬淡——四散翻飞的黑蝴蝶,回肠荡气的玉蝴蝶,刻录着某年某月某日的启迪和事迹。也许以后我也会像黑蝴蝶那样孤独,或者像玉蝴蝶那样繁盛,但是,那已经与荏苒而去的时光,譬如1995年,譬如2001年以及那些彳亍远走的人和事,譬如泯然众人的阿森纳新星,譬如《萌芽》,与过去的荒芜或者繁华,都没有关联了。 TP点名被老将TP给点了: 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日志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一个问题,再加上一个问题,仍然组成8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这8个人的校内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Q1:最郁闷的时候会怎样度过? 答:天啊,怎么又是这个问题?看球写作玩FM。 Q2:你觉得最适合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答:额,貌似不止说过一次了,旅行家、作家,偶尔去电台客串一下节目的嘉宾。 Q3:你会怎样面对喜欢你而你不喜欢的人? 答:只要喜欢我的人我都喜欢。 Q4: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答:坚强的,间或上进间或颓废,还有一点男生特有的坏和幽默,额,怎么这么像我的?Q5:已被所谓的爱情伤害至深的你在面对新的一轮时,会选择放弃还是开始新的生活?答:放弃不就等于开始新生活么? Q6:大学目前为止最值得回味的事情是什么? 答:和大家一起踢球的时光、在《益友》工作的时光和在三岔支教的时光。 Q7:到现在为止,让你觉得最遗憾的一件事情? 答:忽然想到的,因为爱失去了一些朋友。 Q8:到现在为止最让你难忘的事情 答:Q6和Q7的总和。 去掉第八题,我的问题是: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让对方知道?有点难哈!不过要认真答哟! 答:这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情到浓时不知道也得知道。 我就不点人了,沿袭一贯的习惯,不过,我也换个问题啦,去掉挺废的第五题,我的问题是:你也有那么一些听着听着就会哭的歌么? December 04 一季凛冽的暖冬2005年第一次经历上海的冬天,寒流像锋利的刀片那样凌厉地刮擦着这整个城市,最冷的时候,还飘落下冰凉的雪花,那个冬天的寒冷如此深刻。 2007年已经是我第三年穿过上海的冬天,12月1日还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和光着脚丫的拖鞋溜跶在校园的路上。不是因为我有女朋友可以拥抱激吻磨擦生热钻木取火,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只是曾经桀骜的冬天真的变得温和了,而且是永远的温和了。 那是上天的恩赐么?对不起,其实暖冬是上天惩罚我们的温柔一剑,它妩媚却比寒流更加凛冽。 环境问题不是《易中天品三国》那样火爆的畅销书,易中天只能在大江南北窜红个三五年,让无数读者顶礼膜拜,可是环境问题如果可以像流行时尚一样来得快去得快,好比周杰伦的《龙卷风》,就不会让科学家们焦头烂额了。自从工业革命以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弥漫了整个地球,得到了暂且的忍耐,越发肆无忌惮的人们开始得到一连串的报应。温室效应是其中瞩目的一个例子,它也许会一直伴随着地球到地老天荒到地球毁灭,或者正是它酝酿了地球的毁灭。 奥斯卡得奖电影《不可忽视的真相》揭示了温室效应的严峻,它不是我开头那两个简简单单地气温波动了一下的冬天,而是一个庞大漫长而影响深远的过程。记录片中的数据说明了一切,地球的高温已经不在像冰河时期和回暖时期交替循环那样的正常周期里了,随着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持续上升,地球将成为火球,冰川溶解,陆地淹没,如果看过《日本沉没》的话,应该可以想象,然而我们不能控制海平面仅仅在日本上升;然后是气候剧变,如果说“东欧剧变”是资本主义国家策划的尽在其掌握之中,那么气候剧变就是由资本主义国家主导的却失控了的结果。 在维基百科里,环境保护(简称环保)的定义是:由于工业发展导致环境污染问题过于严重,首先引起工业化国家的重视而产生的,利用国家法律法规和舆论宣传而使全社会重视和处理污染问题。科学家们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可是很多问题对于普罗大众都只是空中楼阁,偶尔会意气风发地发出一两下呼声来号召,但是说到身体力行,却不知所措。回到刚刚一直围绕的温室效应,其罪魁祸首二氧化碳,我们的教科书上一直说“由于工厂企业大量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气”,仿佛我们就只能隔岸观火地等待工厂企业整改,或者敲山震虎地抨击一下它们。 其实,我们缺少的,是比通常和普遍的角度较为高度,理念或抽象而有完整体系的思想、信念、运动、力量、形态或特色,是不是有点似是而非又有点不知所云?其实这就是“主义”的概念。在维基百科那个琳琅满目的列表里,我们可以找到了如似掌的共产主义、后现代颓废主义、法西斯主义、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也有光怪陆离的马盖先主义、密契主义、诺斯底主义……然而没有环保主义,因为我们一直没有那样的一套理论。我的设想是,就像科学的马克思主义,抛几句“物质决定意识”这样说得头头是道的话出来,就能吸引一大批有识之士,到现在也在大行其道;当然,像某洪志的“某轮功”和希特勒的纳粹那样的邪门歪道也能哄倒一片人,只不过随后也还是被时代所淘汰。 回到本文的主题,如果可以有一个“环保主义”来倡导我们,具体到每一个方面,譬如“反温室效应主义”之类的,也就可以把许多热心人聚集起来,团结他们的力量,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在各个个人、各个小型组织团体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 然而上溯历史,1962年美国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出版了一本名为《寂靜的春天》的书,书中阐释了农药杀虫剂滴滴涕(DDT)对环境的污染和破坏作用,由于该书的警示,美国政府开始对剧毒杀虫剂问题进行调查,并于1970年成立了环境保护局,各州也相继通过禁止生产和使用剧毒杀虫剂的法律。该书被认为是20世纪环境生态学的标志性起点。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四十余年的历史,要知道马克思写《资本论》就用了几十年,还没把之前欧文、圣西门和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的铺垫以及德意志古典哲学家们的精华形成需要的时间计算在内。因此我们还需要不断摸索,找寻正确的方向。可是光是温室效应这个方面,也足以让决策者烦恼。 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我们?暖冬一次次的到来,不是让我们恣意地享受和煦的阳光,却是在不断给人们敲响警钟。周嘉宁的小说《夏天在倒塌》说:“夏天终将过去,夏天终将到来。”但是如果人们还是那样无序地小打小闹,像绿色和平那样时不时放个写着标语的热气球或者驾着帆船到人家的油田去抗议,恐怕当我们意识到为时已晚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已经失去了冬天,乃至春天秋天——夏天终将到来,却永远都不会过去了。 November 24 句点泾渭分明的一个夜晚——上半夜在一边猛灌咖啡一边背书,下半夜在改稿写随笔玩游戏——像沉淀下来的悬浊液,一半是混浊污秽的,一半是清澈干净的。它们之间或许可以用一个顿号隔开,噢不,我要用句点把我所讨厌的和所喜欢的赫然地划清界线。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划下的句点都成为了结束的标志。 那是我看了这周CCTV5《天下足球》之后的想法。一个名为“十二码”的专辑,记录了近一二十年甚至更遥远的年代那些令人刻骨铭心的与点球有关的人和事:德国在世界大赛上每一次点球决胜上展现出来的钢铁意志让他们在点球点无坚不摧;但是日耳曼人最近的一次失手却是被几十年前一个名叫帕年卡的捷克人以一个最轻佻又凌厉的“勺子”点球铸造的;黑白片年代的世界杯片段,只能够分辨出深浅颜色的意大利、巴西、法国等等世界强队,和点球合写了跌宕起伏的史诗。 而当它播放着那些陈旧了却熟悉的镜头,我忽然发现有那么多的记忆是由点球穿起来的,我看球的历史,仿如一部点球的编年史。 94年美国世界杯的决赛,没有人能忘记落寞的巴乔、跪地谢天的塔法雷尔以及面目严肃的裁判在小小的禁区里形成的那个耐人寻味的三角形——玫瑰碗球场的点球葬送了巴乔染指至尊的机会,但那颗越门而去的点球也没有扼杀忧郁王子的灵感,此后他又优雅地舞动了差不多十年。那时我很平静地看着,就像禁区里的那个裁判。 96年欧洲杯和98年世界杯,英格兰与德国,英格兰与阿根廷,巴西与荷兰这些经典的战役依然只能以点球这样简单残暴的方式宣判,就像俄罗斯轮盘那样刺激的游戏,我一直冷静地欣赏着,像古罗马观看角斗士厮杀的贵族。 2000年欧洲杯是无法轻易拂拭而去的一页,托蒂的点球重现了帕年卡的经典,荷兰人一场射失五个点球,两者居然在一场比赛里呈现。但是对我来说,惟有沾满了我的泪水的枕头和那个从地摊上用15块买回来的收音机见证了如日中天的葡萄牙“黄金一代”被同样华丽的齐达内点球刺死,也见证了我对葡萄牙漫漫热恋的苦涩开始。 2002年世界杯留给我很灰暗的印象,里面却没有点球的身影,它像是蒸干了水分的黄叶一样枯槁,索然无味。 2004年欧洲杯,小贝的连续踢飞点球,让很多女球迷扼腕,但是点球却带给我愉悦的回忆——葡萄牙与英格兰的1/4决赛,里卡多脱掉手套扑出瓦塞尔的点球,然后旋即亲自操刀打进关键的点球。尽管几乎找不到2000年那样煽情的场面,但是葡萄牙胜利了,总是高兴的。 2005年的冠军杯决赛,是我中学时期经历的最后一次重大赛事。利物浦奇迹逆转米兰夺冠,最后盖棺论定的,还是点球。可是那个夏天的往事,似乎更多是在毕业的离愁别绪里写下的。 2006年世界杯,葡萄牙已经不再是我一见钟情的葡萄牙,我却像六年前一样追随着,结局也是一样,几个历史镜头在这一刻电影放映一般迅速地播出,里卡多在与英格兰的淘汰赛中成为英雄,紧接着齐达内的点球击倒此前连续扑出点球的里卡多——这是轮回,还是宿命? 点球最新参与的戏剧在英格兰温布利球场上演:志在必得的英格兰人在欧洲杯预选赛最后一轮面对已经出线的克罗地亚,却没想到被克拉尼察、奥利奇和爱德华多闪电战地两球领先,直到有点放水嫌疑的点球出现,兰帕德打进,它就像南昌起义的第一枪,引出了一波繁华的反击,甚至真的由克劳奇扳平。英格兰人握着欧洲杯入场券十几分钟后,彼德里奇的远射破门匪夷所思的精彩。那一刻,这个光头球员那么像个血腥的屠夫。这确实是新浪所说的“一个莎翁的名剧”,且“莎翁最著名的都是悲剧”,彼德里奇为英格兰的康庄大道添上了句点,他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帕里斯。点球在此只是配角,也许是罗密欧的好朋友,它无能为力。罗密欧与朱丽叶死了,但是英格兰还会出现在2010年世界杯预选赛的赛场上。 点球还一次次地出现,也许它无关大局,也许它给某些球队划下句点,可是那不是终点,只是途中一个小小的驿站,好比点球点到球门线的十二码距离,那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快乐的时光会飞驰而去,好比今夜背书之前一边聊天一边绕着学校走不知不觉就把分针拨动了两圈,回到宿舍时还迟到了;而今写着写着又到了天亮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天早上的天,妩媚得很,让本想逃课的我也愉快地上学去了…… 可是本来悲伤和快乐就不是单单用几个句点就划分开来的,周一的考试还是会到来,冗长的实验还是要噬去我大块大块的美丽时光。老舍说:“有笑有泪,有苦有乐,这就是养花的乐趣。”其实又何止养花,足球不也是悲喜交加,生活不更是苦乐相织的么? November 05 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听说,教学评估小组将要来到交大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 那时候语文课上学《论雷峰塔的倒掉》嘲笑鲁迅先生是个装酷的家伙,雷峰塔倒了可真够热闹的,他却硬是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不去和普罗大众一同围观,还憋出了比西湖醋鱼还要酸溜溜的一句话:“听说西湖边上的雷峰塔倒掉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 雷峰塔倒掉又重建,还莫名其妙地往塔中间建了个电梯,比街头的冰糖葫芦塞进鲫鱼肚子里还突兀。事情的发展出乎鲁迅先生的意料,更加出乎他的意料是,他当年那句看似无稽的开场白用来形容教学评估是那么的天衣无缝——我们听说了教学评估小组要来的消息差不多一年,学校为此大兴土木。据说这几天他们真的来了,可是没几个人有缘得见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一切就像中国人民一边对鲁迅先生顶礼膜拜,把他的文章收录进语文课本,一边把雷峰塔装帧得美轮美奂一样——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关于教学评估的笑话和传闻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有人说这个小组就那么十几人,像刺客一样隐没在人海里冷不防冒出来把路过的同学截住盘问;有人回应那么我就随便说几句日语冒充日本留学生,不去回答他的问题,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既然是充满矛盾,不妨发展为可以娱人娱己的荒诞主义。 去年复旦效法鲁迅先生,也耍了一会酷,什么也不准备,维持正常教学,结果很不正常地被评为“良”,落得个今年重评的下场。好比人一生要结一次婚,每个大学也注定要遭一次殃,复旦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就像鬼子进村前村民要把值钱的东西收起来,我们则要把常态下的各种行为掩盖起来。“早上7:30离开宿舍,上课不许穿拖鞋吃早餐玩手机……”这句话在学校里比周杰伦的新专辑还要流行。总之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比升升跌跌的股市还让人揪心。在各个楼外墙上贴着的迎评标语,非常抢眼,有如置身在又一个“文化大革命”中。 有句俗话叫做“好心办坏事”,教学评估刚好相反,或者不能说相反,总之就是出乎同学们意料的那样在某个程度上成了好事。从我们身边小事说起,教学评估最划时代的成就,不外与我们班的老温同学来上课了。这对于我们学院就好像原子弹和氢弹成功爆炸对于中国一样具有重大的意义。老温同学以不上课而闻名,举个例子说,副院长殷老师更是每次见到他来上课都欣喜得让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而今他居然在上课前十五分钟来到教室,不要小看这十五分钟,刘翔跑一个110米栏也只要12秒88,因此这十五分钟里,刘翔可以跑几十个110米栏。如果说上述比喻有什么不贴切的话,那就是中国研制出原子弹和氢弹是自力更生的,而让老温去上课是借助教学评估的东风的。一粒粟里煮世界,从老温去上课这一件小事可以反映出整个学校的教学秩序是多么的焕然一新。 除此之外,饭堂出现十年难得一见的火爆,北京火车站、上海火车站、广州火车站灵魂附体,它不是一个饭堂在卖饭,它不是一个饭堂。本来错落有致的吃饭人流都被积压在同一个时间来吃饭,饭堂阿姨也打扮得华丽了很多,真是秀色可餐。更加可餐的是饭堂的饭菜,就像发生了通货紧缩一样的大幅降价。照这么的势头发展下去,实现科学共产主义乃至空想社会主义都很有实现的可能。在此,我要告慰当初写《国际歌》的鲍狄埃:“英特纳雄耐尔,已经在上海交通大学实现了!” 至于上中下院D楼E楼这些危搂几十年如一日的漏水、掉漆等等也因为教学评估在一个炎热的暑假里被解决了。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片太平盛世的气氛里。如果能够让同学们夜里睡觉也不关闭房门的话,重现“贞观之治”的良好风气,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为了顾及要让评估团有话可说,要把我校状况控制在他们懂得运用的赞美之辞范围里。 不过等两天后评估团走了呢?那时是不是要论一下教学评估小组的溜掉了?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而且是一种遗失已久的风格。正如潘灵沁师妹所说,以前刊在《腾龙》上的文章就是那么偏激的。真是“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不过现在也不遑多让,温柔一剑也足以把一桩事情讥笑得体无完肤。 教学评估小组的专家要回家了,他们不用回到遥远的北方,他们随便爬到哪一间大学里都可以得到帝王式的享受,再见! October 21 庆祝在夏末冬初
上海的秋天稍纵即逝,或者说上海从来就没有秋天——国庆节里面的一场台风,把在日历上横亘了足足四个月的盛夏卷走,冬天就迫不及待地用灰蒙蒙的天空盖住了整个城市。这么几个变化得剧烈的画面,越看越像一场情节经典的私奔戏剧,台风到来之凶猛有如爱情的干柴烈火,盛夏离去之仓卒有如私奔的惊慌,冬天降临之迫切有如追捕者的无孔不入。这本身,就跟秋天的缺席一样显得耐人寻味。 但是,夏末冬初的一切都欣欣向荣,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穿插在喧嚣与热闹里,是走马灯一样上演与落幕的节日,中秋节、国庆节、重阳节……它们在烘托着一个值得肆意庆祝的太平盛世。 尽管我的托福彻底地考砸了,失落不合时宜地掺杂在本该快乐的日子里,像黄河下游两岸那些工厂往水里排放污染物那样煞风景,可我还是欣然地庆祝这个生机勃勃的时节。中秋里近乎糜烂的饭局、国庆里夜以继日的看球和踢球……我们没能在秋高气爽的田野里见证硕果累累的金秋,却在说不清是寒冷还是温暖的天气里荒淫无度地庆祝。 没有黄澄澄的水稻和小麦,没有眼花缭乱的果实,困在城市里的我们依然收获着。每年的这个时候,周杰伦的新专辑会盛大推出、FM的新一个版本将如约而至、NBA的新赛季又拉开序幕……夏末冬初,没有重新撰写的故事,但是还有我们早已习惯的生活,年复一年像用时钟计算过的那样准确在某时某地重复发生。倘若可以,我依然要为之而感动,因为这是个理所当然会来到的美好时节,就和夏天的世界杯欧洲杯一样——不似情人的承诺,杜拉斯说它深沉而无望。 但是这个夏末冬初还有许多不期而遇的感动。譬如特奥会,在留着大片大片空落落的篮球馆里,参差不齐的欢呼映衬之下,运动员们盛放在最繁华的时刻,尽管他们的背影有点寂寥。毫无保留的争夺,纯洁得近乎一尘不染的表情,每一个瞬间都像在白得刺眼的纸上用黑色墨水笔勾勒下来的轮廓,粗犷却深刻。那个下午,我把几天后就要考试却原封不动的课本扔到一旁,却学会了自从八月开始就忘记了好久的欢笑。 至于锦江乐园的巴黎铁塔前,留下了我们几个一同考到上海的高中同学的又一张合照,从大一刚来时对上海的好奇,到如今都已经不知不觉在这人声鼎沸的城市生活了两年多。还记得第一个寒假回家的时候写过一篇随笔,把上海比作一个五彩缤纷的游乐场,有如镜花水月那样华丽,却也虚幻。可是锦江乐园没有带给我同样的浮夸感觉,周嘉宁在《夏天在倒塌》里写到这个略显陈旧的游乐场,说落魄的游乐场格外让人感到悲凉,巨大的摩天轮转得很缓慢,老态龙钟。我们在不显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行,一如既往的快乐。只是在地铁站里那一个注定的离别——二人往南,五人去北,一次又一次的把离愁别绪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那不是比崭新的游乐场渐渐折旧更加怆然么?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曲终人散,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却想到身后的一地残花败柳——于是即使看着晴天也会掉下眼泪。昔人常触景生情,览遗迹而怀古,于是有“这青楼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的绝唱。那么,夏末冬初的普天同庆,也将要追随着那句俗套的俗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步一步扑向寂静的结束。那些发生在两个季节交接处的故事,也会留给后来的我们去一遍又一遍地缅怀。 September 30 来自Astar的点名1.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再加上一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这8个人的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5.最喜欢自己哪个优点? 6.相信远距离恋爱么? 8.如果老天给你一次可以回到过去的机会,你会选择回到哪个时段? 11.如果可以,会一直喜欢一个人么? 16.印象中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19.你的梦想是什么? 20.遇到一个你觉得很好的人,但你不知道别人对你的感觉,你会怎么做?(要诚实哦!) September 21 月蚀
学校里依照每年的惯例,给每个学生发了两个被形容为“放在路上可以被汽车压进地里,只有饭堂的油条可以把它撬出来”的月饼。原来,将要来临的是合家团圆的中秋节,我却惦念着一个月之前发生的月全食——我不是天文爱好者,那仅仅是因为我记得月全食的那天我还在家里愉快又哀伤地享用着这个假期里最后几顿丰盛的晚餐。 于是我们一家人好好地欣赏了那个残损的月亮,而中秋节的圆月只能够普照着快活的万家灯火,还有一个落寞的我。 “蚀”字与许许多多汉字一样令我着迷,一个被凌厉地刺穿了的眼睛,旁边是一个因剧痛而扭曲的身影——在准备托福考试的这段时间,我一篇接着一篇地写那些整整齐齐,就像北京城的城墙一样严实得压抑的议论文,屏幕上的字母排成了等待检阅的仪仗队,磅礴却单调——然而看着一个汉字,我却可以像张悦然那样检阅出她的悲伤。 我还是那样为容易因为某一句简单的由汉字排成的话而感动,譬如在Maple的space里见到的那句“如果声音不记得”,那是几乎被我遗忘的落落的一篇旧作,但是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会拽出一连串斑驳的片段,当然还有那个悲怆的结局。 Maple说,“如果声音不记得,你还记得么?”也许她比以前变了,却也没有变,至少她一直可以用手术刀式的短促却精确的语言解剖开我用来掩盖恐惧的伪装。我仍然记得半年前一个无足轻重的点名游戏里让她来描述她印象里的我——“小晴就是曾经和我很像的,很有才华却很容易孤独的孩子”,我喜欢足球写作唱K画画玩FM数学葡萄牙枪手张悦然周嘉宁凌濑遥韩真真淮海路珍珠奶茶日本料理浓烈的颜色疯狂地尖叫以及所有的朋友,讨厌物理做实验背书药学院某不认识的人A某老师B某女孩C,或许还可以一直不停地写下去,可是再多的描述,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有概括性了。 我仍然常常陷入孤独,就像《十爱》里面的“我”常常陷入无爱的恐慌之中。当我看着月亮慢慢地被厚重的黑影吞噬,忽然为嫦娥感到幸福,在凄凉的广寒宫里,居然还有一个和她一样寂寞的吴刚,所以他们才可以在月蚀之后安然无恙地穿过那个地球那个硕大的黑影。 开学不过两个星期,已经开始动荡不安,并且剧烈地想家了。在这个学院,这个班,我再也没能像以前一样幸运地找到一个相似的人去留下值得纪念的回忆。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我习惯了失语,面对四分五裂地在自己的小团体里热情讨论学习问题的同学们,我无言以对;在实验室那些刺鼻的化学药品里,我隐隐觉得我所有的爱和所有的梦想也许都正在被这些有毒的东西侵蚀,颜色渐渐被扭曲,然后褪下,只留下一匹绵长而苍白的悔恨,就像被揉烂并褪色的布。 因为我坚持跑到三岔支教而缺席一个形式得好笑的实习,我在成绩单上又添了一个零分,我的GPA终于跌到一个低得足以让那几个一直很不爽我的老师弹冠相庆的位置。即使如此,我还是理直气壮地逃掉我深恶痛绝的专业课。我本想说,因为我要快考托福,还要写暑期实践的报告,还要忙《益友》的事情……可是最由衷的说,还是因为讨厌那种奄奄一息的气氛。 我很高兴我用一个零分换来那么多在三岔的故事和真诚的朋友,像道貌岸然的蚊子、和蚊子关系亲密的韬韬、我的“表兄”叉面人,还有充满艺术感的大军,而不是流放在一群貌合神离的人里面。大军说我是比他们媒设的人还要媒设的,因为我很行为艺术地把小学的那个“大队委”的三条杠臂章别在书包上,因为我穿着自己画的T恤。但他或者不知道,其实我很羡幕,甚至嫉妒他们,可以画自己喜欢的画,拍自己喜欢的照片,写自己喜欢的剧本…… 我常常把自己关闭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就像现在,凌晨两点零五分,写着一些伤感的零零碎碎,忘掉了昨天经历过的或者明天将要发生的一切。 月蚀过后,月亮还是会明媚地挂在天空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被遗弃过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欣欣向荣。我曾经是很快乐地生活在一个个温馨的班里,但那是在2006年夏天之前发生的了。 失去了又再失去,我有过的,都在2006年夏天,被过境的台风一点一点地刮走。那首苍凉的北朝民歌,可以唱尽我的悲和我的哀,那么,就让我继续沉默下去吧:“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September 09 未写完的小说
明天九点的飞机——从白云机场起飞,在天空上的两个小时,然后就到了虹桥机场。每个学期都要做的往复运动,像伽利略的单摆一样枯燥地重复着,偶尔会是差不多一天的火车,在京广线和沪杭浙赣线上慢悠悠地爬着。在学校里,一堆繁芜的事情还在蔓草般茂盛地生长,或者是搁在一旁的未写完的小说,后面接着辽阔而空虚的大片苍白。 大二暑假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一如既往地喜欢翻看着一些老去的东西。拉开床边的抽屉,看到从小到大收过的所有信和贺卡,凌乱地堆放着,忽然就想起周杰伦《七里香》的歌词了:“给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如果有一棵树记录着我们的成长,那么在它往树干里刻下又一个年轮的时候,也一定会伴随着树叶纷纷落下吧。这些信和贺卡就是堆叠了一地的落叶,即使枯萎,也还会叶落归根,成为回忆。 很率性地打开某几封来看,见到信和贺卡的下款处写着的时间从1990年到2007年。1990年的那个是我还能找得到的最早的一张生日卡,粉红色的底,两个胖鸭子依偎在一起。可惜里面连个签名也没有,也无法追溯是谁送给我的了。不过我惊喜地发现,十七年前的生日卡已经能播放电子音乐和闪闪发光了,这是从卡内页几根断掉的接线和锈掉的元件推断得到的。我就像考古学家开掘出一座地下皇陵那样兴奋地陶醉在我的发现中。虽然生日卡彻底地沉默了,不过狮子座的我,应该是从1990年到2007年都那么自恋的吧,不,应该是从一出生到永远都是。 还有幼儿园里收到的来自老师的新年贺卡,虽然连我的名字也写错了,不过还是勾起了我对幼儿园仅存的一点记忆。那是个蜷缩在窄窄的小巷里的小幼儿园,有一棵比那个破旧的居民区更老的榕树。在那里我认识了阿牛,小学的时候分到两个学校,还一直联络着,为了一个重聚的诺言一起努力考上一中,到初中又成了同班同学,直到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也很傻很天真地“暗恋”过一个女孩,她是那时候班上最漂亮的,每次文艺演出都会被选去跳舞……当然还有两位老师,时间有如骤雨那样冲刷了很多细节,然而我还记得杨老师是扎了个辫子的,而张老师是从外地来的。 至于我的第一封“情书”,我可以肯定它已经找不到了。那是我小学四年级那个圣诞节的时候收到的。Zizi是我的同桌,也是班上评出的“班花”亚军,后来不知道咋的就被好事的人传成了“绯闻”,还惊动了老师,把我们当成奸夫淫妇那样批斗了几天,还把我们调开了。我一时就像陈胜那样被压迫出了一肚子气,反正也已经蒙受不白之冤了,不谈一次恋爱白不谈,干脆把心一横,告诉Zizi我喜欢她。这就是那封情信的来历了,Zizi写了什么给我,我记不得清晰了,大意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之类的,显得坚贞不屈。遗憾的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们闹别扭,我愤怒地用打火机烧掉了她的那封信。只记得焦黑的灰烬在风中飞舞了很久,而我的初恋也慢慢凋零。直到去年暑假又一次见到Zizi,发现她长得更加漂亮了,也成熟了很多,据说也被男生们热烈地追逐。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像十年前那样。琐屑的往事宛如决闸的洪水,汹涌而且混浊,或许这就是百感交集。这一次,狮子座的我又不得不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而且沙发我已经抢了。 说到情信,就有话可说了。其实这些信和贺卡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我的几个女朋友的作品,从信封的式样、折叠的方式到对我的称呼、文字的风格都各具特色。Zizi的字和她亮丽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都是五大三粗像揉坏了的面粉团一样;Ling的情信全都没有信封,直接交给我的,以粗俗的对白为主,其中不乏脏话;Mosquito的字体也很难看,像骨骼发育不健全的婴儿,不过她是最煽情的。 此外还有些求爱的信,那时候的女孩果然都是那么大胆的,信封里夹着些照片、钥匙扣、自己编织的腕带等等小玩意,我都很感动地收下,她们热情洋溢得我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就一直拖拖拉拉地应付着,后来联系越来越少,也就一个个疏远了。现在考到阴阳失调的交大,感情终于沦为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也许就是上天对我当年那么花心的报应了。 爱慕也是有所区别的,除了男女之间,也有崇拜偶像的这种。高中时经常在文学杂志上发些文章,纯属赚点稿费花一下,不想也引来了几个fans。高中的同班同学阿Duan自称是我的忠实fans,三年来却一直还停留在嘴上,来信的这些同学却狂热得多。他们寄来自己的照片,又向我索要照片。老实说,被吹得烘云托月的感觉很好,飘飘欲仙的,但是我还是没有被冲昏头脑,很诚恳地回了信并且找个接口推掉了他们关于照片的要求,因为我不想破坏我在他们心中的美好印象。说来也怪,来信的这些fans都是男孩,可是我的文风明明是趋向于张悦然那种忧郁路线的,而张悦然的fans大多都是女的,我咋就吸引不了女孩呢? 笔友也是很有趣的,他们在我高一的时候最欣欣向荣。那时候我被GB称为“卡狂信痴”,因为我期末打开课桌抽屉时数了一下,里面装了四十多封信和十几张贺卡。那些都是所谓的笔友的杰作。最具代表性的有三个,确切地说是三个组合,因为Queena和羊是两个各写一封塞到一个信封里寄过来的,她们的信纸很花哨,每次都看得我眼花缭乱;至于阿古,现在已经跑到新西兰好几年了,我在英国的时候认识的比我高一级的学姐,最喜欢风花雪月,于是我们一拍即合,经常讨论这些话题,不过跟她切磋过几个回合,才发现她的道行不知道比我要高到哪里去了;Rita是个很坦诚的女孩,每周总会写来厚厚的一叠,洋洋洒洒六七页,什么都能说几句,不过后来去了列宁格勒留学,大一时还有告诉我她宿舍外能望见很漂亮的涅瓦河,现在也失去联系了。那时候的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在看信写信,想起来,也是荒诞却快乐的一段时日。 而让人唏嘘的是,那么多的人在我生命里出现又离开,好像从来没有来到过我身边一样。是他们留下来的这些文字让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有些人,他们一直就在眼前,却都遥远得很;有些人,他们离开了,却永远没有离开。过去,我和他们交集的地方,至少留下了这些见证;往后,还是那片广袤的白,没有被涂画过,我不知道以后还会遇上谁,这本未写完的小说,还在夜以继日地上演。 这个比喻的灵感,来自周嘉宁,将要出版的小说《天气晴朗晴朗》,刚刚发表在她的博客上的后记。她说:“每个写作的人最初都有一本想写的小说。”我曾写过很多很多半途而废的小说,我想,也许要等到人生所有的空白像日久失修的墙上的油漆那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光,我才会终将慷慨地奔赴小说的结局。
September 03 落落晚霞
8月都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提着行李上了上海到广州的火车风尘仆仆地回到广东。从广州东站到家里,乘了长长的一段地铁,再打了个黑车,就到家了。去年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和阿莎、GB上了广州到上海的火车。在三岔呆了半个月,又在新东方的托福班折腾了半个月,我的暑假只剩下三个星期,而且大半时间还搁在托福的复习上。 一晃都9月3号了,现在是下午18:00,刚刚做完一个阅读练习,在QQ上遇到已经开学的XX,忽然看见窗外的晚霞——它们灿烂地落落大方着,也恍恍地下落着;盛大的又是衰落的,像革命电影里壮烈的牺牲——不得不感叹中文的魔幻,同一个字可以收放自如地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C.Ronaldo的盘带和某一些人的面目可以这样变幻莫测。 而这个短短的暑假,波谲云诈一样高速运转着的每一天,流逝得很湍急,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遇见她以及之后的几个月,是幸运与不幸的交集,而终于在9月1号的中午随着我把她的手机号码、QQ号码、MSN以及校内网都删掉而结束。悲伤了一阵子,然后繁芜的心情随着窗外一阵雷雨洗刷干净。 回来出去玩了几天,除了一场初中同学给足了面子出席的足球赛,就没有参加其他同学聚会了。不过足球赛给我的印象非常美好,我们五班以8:3大胜初中时与我们还勉强打个平手的一班:Kuko机会主义者的风采“依然”不减当年,俊彦的边路盘带还是华丽淋漓,宾治像装了五个发动机的赛车全场不停地奔跑,GB继续标志性的远射表演,曾经的强力中锋Sky摇身一变变成古典后腰,Porkka则在大学里锤炼两年后成为坚如磐石的中后卫,毛佬客串门将,不过因为我们几乎把一班压在半场,他显得很悠闲。 不过遗憾的是见到的高中同学屈指可数,以往我们可都是一到假期就能见个大半的。现在大家都好像很忙,一个个不是实习就是打工,没几天全都卷起包袱上学去了,更不要说整个暑假在土耳其阿联酋一堆奇怪国家转来转去的叔叔。以前整天抱怨交大怎么开学都这么早啊,现在发现被朋友们晾在家里的感觉一点都不浪漫。不过想到也许以后大家的事业慢慢起飞,见面的机会就更稀少了,很难受却也无可奈何。迫于种种压力,这个暑假我也只能繁忙地渡过,可我一直觉得及时行乐是对的——青春也即将燃烧殆尽了,何必急在一时去往自己脸上贴上“成熟”的标签,要知道成家立业是必然的,人老珠黄也是必然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还可以放声高歌,吃喝玩乐地过完浸入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前的最后时光。所以即使没有见到你们,还是祝福你们可以好好珍惜我们零五届高三(1)班的缘分,无论做什么都要快乐,在应付学习、工作的闲暇时光,抓紧你们手中余下的青春好好地做一回年轻才能做的事情——No work, no business, no study, sing what you want to sing, dance what you want to dance, and love who you want to love because you will marry who you don’t what to marry one day——回想那么多年的花季雨季,还是快乐的比较多,而大部分就是和你们一起经历的。 一个人在家里虽然碌碌无为,不过也算是荒淫无度。吃好睡好是必然的,不过比享乐更加令人依依不舍的是家人的关怀。经历了那段贯穿整个暑假纠缠不清的感情之后,更加觉得亲情的弥足珍贵,其实每一顿饭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都感动得一塌胡涂。当然友情也是,譬如远在墨尔本的田鸡,在我悲愤交加的时候安慰了我很久,还难得地煽情了一下,说什么“We are always with you”的。千里之外的塞维利亚年轻球员Puerta的猝然逝世让我震惊,也让我明白与其追逐那些虚无的东西,不如珍爱所拥有的一切,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天我们会失去什么,或是什么悲剧不期而至。 在大良的街道上走的时候也是感慨那么多的事物都在踏着细碎的步伐变迁,捉摸不透。以往我最喜欢的那间卖足球纪念品的店换了个主人,那个胖胖的姐姐不见了,一个浮夸的男人站在她原来站的位置上;那家手绘T恤的店也不见了,满步铁锈和灰尘的铁门昭示着它倒闭的久远时日,尽管上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我还进去买过手绘用的彩色笔。 躺在房间的床上,以往多年前的很多个暑假的情景互相交叠,又慢慢淡化: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我曾经一个暑假都在看古典名著,也埋头写过我的武侠小说;抱着收音机听FM96.2的广播节目,到后来打开电脑没日没夜地玩RPG…… 窗外的晚霞也都黯淡下去了,慢慢变成了混浊的黑色——远远没有在三岔见到的夜空清澈,昏黄的街灯渲染了小小一圈橙黄色,像熊熊的晚霞燃尽了之后留下的星星点点。 那就是我们曾经落落大方的青春么? 那就是我们正在恍恍地下落的青春么? August 12 坍圮的八月
刚刚肆无忌惮的庆祝了我的二十一岁生日,没想到它竟是以一种兵荒马乱的姿态拉开序幕的,遍地的残垣断壁,满目苍痍。 每天下午挤上地铁去上六个小时新东方的托福班,面对踩足了油门在讲课的老师们,连打一个盹的闲暇也没有。在这么了无生趣的天气里,老天在苦中作乐地开行人的玩笑:有好几天出门的时候都是烈日当空,晚上回去的时候却淋成个落汤鸡,三两声错落的喷嚏如约而至,慢慢还酝酿出一个极具沧桑意味的沙哑声线。晚上写支教总结报告到两点多,就像灰姑娘到了午夜就会完形毕露,我的偏头痛也会忽然跳出来凑热闹,感觉就像苦苦支撑的危楼轰然倒塌,不得不爬上床。我的智齿也在一天一天地长出来,可我不太欢迎它,反正不是说什么东西都是越多越好的,牙齿么我早就够用了,反倒是这个智齿藏在牙床里冒出半个头蠢蠢欲动的时候把我的牙肉拉扯得很痛。 其实,在这个八月里最衰落的,还是我的心情吧,一个无可奈何的离开,一桩突如其来的结束,就像一个慢慢腐烂的苹果一样散发着迷人又糜烂的气味。我喜欢霍姆比在《Fever Pitch》里说的:“我们忧愁不是因为我们害怕失去,而是忧愁本身的美丽。”可是即使我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也无法那样洒脱。 在那些同样曾经上演过悲剧的日子,至少还有英超。2002年暑假经历了一次分手之后,我一口气看了三场英超直播,记忆犹新的是最后一场是Leeds对West Bromwich,看了半场跑到浴室一边淋浴一边大哭一场,然后又接着把下半场看完。英超早已成为我的生活里理所当然的习惯,与刷牙洗脸吃饭一样。 还记得以前我陪着爸爸看英超,他指着电视里的球星告诉我“这是舒利亚。”“这是费甸南。”到现在,舒利亚早就退役,费甸南的侄子都已成了家喻户晓的球星,爸爸已经很少看英超直播,但我几乎能背下英超球队的名单,即使是安尼哲比、基沙尼舒韦利这些冷门而拗口的名字也如数家珍。 也许这都是当初英超像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盛情地送到我们嘴边的时候就设计好的,当我们不可救药地上瘾的时候,它就换了一张表情,仿佛之前看到的只是一张精致的面谱。而这一次,连英超也成了昂贵的收费电视,它再也不能成为让我忘记忧愁的海洛因。每个星期六晚上打开电视,英超伴随那些经典的粤语解说,譬如黄兴桂的“好波不妨一睇再睇。”江忠德的“错误也是足球的一部分。”何辉的“身份证都不用就过去了。”成为我所缅怀的回忆。 记得在高三那些大喜与大悲犬牙交错的时期,在遭遇一次又一次支离破碎的感情的时候,只有象征着血性和勇气的英超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忘记这个世界的所有伤痛。但是当它漠然地离开,我发现它带来了最刻骨铭心的伤痛。悲怆的回忆固然会让人哀伤,但是美丽的往事,不是更让人唏嘘不已么? 从来没有想过再也没有英超直播的周六晚上会变成怎样,然而其实,它还在,只是不再免费,它只是也沦落到庸俗的等价交换漩涡里。也许某一天我还会心甘情愿地付费,但不是现在。对我而言,颠覆一个习惯就像改变一个行星的运动轨迹那么困难。那是习惯的力量,好比七年前爱上葡萄牙的华丽。2002年世界杯为它的黯然出局而哭,2006年世界杯为它的简单功利而哭。七年之后我变了而葡萄牙也变了,只有爱没有变。但是很难说爱到了最后到底还剩下多少是发自内心的,抑或只是一种习惯。 在这个闷热的八月,日历上撕下一页又一页印着数字的纸,记忆里许多五光十色的曾经,就像脱水而干裂的皮肤,也随着日子大块大块地剥落,只有一堆坍圮了的苍白瓦砾。 托福成了我唯一可以寄托的事情,我只能每天去努力准备。如果托福的成绩还好,也许还会去考GRE,中间还夹着一个日语三级。就像一课蛀空了心的大树一样,我依旧在你们眼里枝繁叶茂,一直欣欣向荣。 “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July 12 七月.为爱分手
Fernando Torres终于离开了马德里,离开了那个叫做马德里竞技的俱乐部——此前一个月,关于马德里和足球的新闻,几乎全是这个城市的另一半人在丰收女神广场肆无忌惮地庆祝皇马一个史诗式的联赛冠军;这一次,媒体的焦点终于落在了马德里竞技,可是,受伤的还是它,或者说,是爱它的人。 他们的旗手Torres走了,到了历史辉煌的“红军”利物浦,也许是为了追逐更光彩夺目的事业,也许仅仅是为了换一笔现金,然后马竞又用这些钱买回来一堆华而不实的二流球星。但是马竞的大旗,还有谁来举起呢?每一年的七月,总是上演着这些离别的故事。因为爱,Torres一个夏天又一个夏天地留下来;因为爱,他终于在这个夏天和马竞分手。 七月是一个盛大而寂寥的月份,它总是风情万种地开始,结束在万籁俱寂里,好比灿烂的烟花慢慢熄灭,最隐没于茫茫的夜幕里。像转会市场喧嚣的流言渐渐尘埃落定,像毕业的人们热烈地相拥着流泪各奔东西留下偌大的校园在空荡荡地唱着寂寞的离歌——而灿烂的阳光里那么多繁盛的花草树木,只是为庄重的离别而精心准备的华丽背景。 而我也要和我的大二告别了,回想这一年发生的很多事情,我曾经那么的潇洒地游戏人生。大一的时候也是看不见人生的方向,还意气风发地说什么大不了就去做个流浪艺人,颠沛流离地生活云云;不想一晃大二走过了,还是碌碌无为地滥竽充数着,在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学院里,过着以写实验报告为生和用连续不断的通宵来迎接考试的日子。身旁的人都在努力地拼搏,室友义无反顾地投奔核学院去了,我只是悲哀下学期再也不能抄袭他教科书式的实验报告。我开始害怕,就像星新一短篇小说里那个可怜的小公务员一样郁郁而终,或者甚至连一个小公务员都不如。 如果我是老温,我想我该快乐得多。老温是我们班乃至我们院和整个上海交通大学最像神仙的人物。他把成绩看得像浮云一样,因为睡觉而逃掉整整90%的课,直到副院长和思政老师以及每个任课老师都跳出来警告他……他还是坚持完成了英语课马经课和免疫学课一节不去的壮举。考试的时候老温就在那里睡觉,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功课挂了他也是一笑而过。他还是那样无忧无虑地睡觉和玩游戏。 期末考试像个老朋友一样在约定的地方等着,在老温享受着阳光般明媚的生活时,我却一天连着一天地在通宵教室里昏天黑地地背书,用Sanda那句“用尽所有的力量穿过黑暗”来坚持着,一睡了之的念头像蔓草那样繁殖,贯穿着那个看似永远也不能结束的黑夜。而和我相依为命的,仅仅有那首唐朝的“红色摇滚”《国际歌》,每次听到他们张牙舞爪的咆哮,我都会像吸食了毒品那样亢奋,然后继续去背下一个章节。“从来就没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钢铁一样简洁却有力的歌词维系着一息尚存的信念,尽管这个信念那么卑微,仅仅是为了通过考试。看着老温的惬意我总是觉得自己很累,并且是毫无意义的累。毕竟会背书不能成为谋生的工具。那么,唐朝一次又一次在喊的那句“英特纳雄耐儿,就一定要实现”,又值得我去相信么? 大二的结束还是留下了一些缺陷,提前修读的药物分析课最终还是因为不够时间复习而放弃了。我也潇洒地老温了一回,在考场睡了一下就扬长而去,留下“明年再战”的宣言。而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曾很老温地生活着,一天接着一天地在午夜看世界杯的直播,第二天就蒙头大睡,把作息时间完全倒成了德国时间,课本全都被束之高阁了。考试的时候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一样慷慨地奔赴考场,胡里胡涂地填满了试卷,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和担心。而今天居然会为挂了药分而遗憾。倘若还有世界杯,我仍然会通宵达旦去看,可是我再也不会那么不负责任地放弃学业,虽然那只是些背书任务。 在这个没有永恒的七月,我和荒唐的过去分手了,因为爱——我仍然很爱足球,但我也要学会爱自己。有时候,有一种分手就叫爱。 June 29 地址不详的纪念
广东的高考成绩姗姗来迟,给本已陷入了蝉鸣的聒噪因而了无生趣的夏天带来了些热闹。各种各样的状元,总分的单科的、省级的市级的,风风光光地接受着祝贺。就像写好的剧本,在每年的这个时候盛大上演。 与四川那个叫嚣着要拿一个子虚乌有的“诺贝尔数学奖”的理科状元不同,广东的状元们没有留下哪怕一句经典语录。那么,一年之后,聚焦在他们身上的镁光灯,也会蜂拥地簇拥在另外一些人旁边。他们终会成为被翻过去的一页,然后为人们遗忘。即使某一刻想起,也找不到纪念的地址。而那个留下经典笑话的人,至少因此而有了一个不朽的理由。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两年前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的情景,记起那阴沉沉的天色渲染着的一种紧凑气氛。那段时间我就住在Porkka家学车。6月26或是27号,我和他如常去学车,可是谁都心不在焉的,倒车的时候碰了好几次桩。傍晚回去以后,来不及吃饭,我们一边上网一边打电话一边发信息,用一切途径去查成绩。知道自己考得出乎意料的好,我尖叫了好久,好像那谨慎地抑制了一年的所有爱和恨都轰轰烈烈地渲泻出来。Porkka的成绩也不错,于是我们开了一瓶红酒庆祝。更加难忘的是收到很多朋友的祝贺,我甚至不记得到最后我是失控地笑还是失控地哭。而我记得,那些朋友里也有Queena。 我很希望可以在2007年把同样的祝贺还给她,可是愿望和现实往往还是有着距离的。如果可以把分送给Queena,我当然不吝啬那个耀眼的分数。反正就好像我对Carriy说,我又不是省状元不是市状元不是区状元不是校状元不是班状元,我只是我们那个四人学习小组的状元,况且,即使我是,现在不也沦为平时天天写实验报告考试前疯狂背书的工具?并没有什么是终结,生活不会因为高考结束而停顿,除非一个人亲手去终结自己的所有希望。 是的,高考结束之后,我的生活说不上翻天覆地,可是也变迁了很多。在大学里,是忧郁的时候多于快乐的时候,我很低调地走自己的路,安静地连自己都觉察不到自己的气息。而以往我总是一刻不停地大声说话,在高中那个最团结的班里。 时光的流失总是是一些记忆慢慢模糊,就像昨晚那个“中外新闻史”的二专考试,考了很多很多关于年份的,我有点无奈,因为对于过去,我总是记住那些人那些事,却忘记它们镌刻在历史长河里的地址。 落落的旧书叫做“年华是无效信”,那么,我们的伤痛也可以过期的。我很虔诚的祈祷,期盼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可以渡过不顺的时光,我希望我总是和你们在一起。即使在我一个人留在中院的空调教室里通宵达旦地背着“免疫学”、“微生物学”……,我也相信我可以用尽所有的力量穿过黑暗——那是Sanda说过的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想起了小绿,她是两届“新概念”一等奖得主,文笔很幽冷。是她把我的文章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然后收进了那本《香草糖的眼泪》,我常去她的blog,而她几乎每次都会回复我的留言,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留言。在这里提起她,却仅仅是因为,她的新书,名叫“日出之前请将悲伤终结”。 那是引用张信哲的歌词,也是我给Queena,给我所有朋友的祝福。 May 14 寂寞星辰
每个学期的“形势与政策”课都有一次大作业,不外是写一篇既不像散文又不像杂文但是却又散又杂的东西,就某一个官样的话题夸夸其谈一番。我觉得那就像学校饭堂里买饭时搭送的例汤,是一种枯燥无味的约定俗成。这一回要写的是:“以科学发展观、和谐发展的理念,谈谈如何更好地实现个人的全面发展。”换了在高三年代,我闭着眼也能写出一篇头头是道的议论文。可是此刻面对这个题目,我只是想写些真实的想法,而不是领导的演讲。结果,半个小时以后,纸上仍然空空如也。 有点心疼白白流失了时间,因为最近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繁忙而热闹地让我分身乏术,像《益友》改版那个策划,像甘肃支教的前期工作,像信心一直不怎么强的英语六级……然而我最深恶痛绝的还是那厉鬼一样与我纠缠不清的期中考试,它已经结成一层污浊不堪的阴影笼罩着我整整两个星期,为了背那些丝毫提不起我兴趣的氨基酸结构和激素作用机制,我不得不推托了和Astar参加广播剧比赛。我也希望我可以对期中考试视而不见,可是对于我来说,它究竟是像剖腹产子之后留在肚子上的疤痕,或许宽厚的衣服可以遮盖住,但是稍稍把衣服提起来一些,也教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归根结底,我再歇斯底里地模仿80后的后现代颓废主义,也还是不能像某些“得道成仙”的同学那样超脱于成绩之外——以前,我一直是个优秀的学生;现在。我也至少是个不坏的学生。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我想要怎样的生活,传说中神通广大的科学发展观和和谐发展没给我启示。在最近几个动荡的日子里,我写完了《2006年的最后一场雪》,一个断断续续地写了好几个月的小说。在此过程中就像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推着板车一样颠簸而不顺畅——本来我就不善于写爱情故事的——最后勉强地从之前铺下的几乎搭成了天罗地网的线索里整理出一个结局,本来还想把它改编成剧本给Astar去录音之后参加那个比赛的。而在这几个月里,郭敬明写完了他的新书《悲伤,逆流成河》。这样的对比仿佛是可笑而荒诞的,但毋庸置疑,我嫉妒他的生活。 生活里充满这样或是那样的不测,人永远无法按照预先计算好的轨道运行,前路是由自己寻求的。我喜欢引用的一段话是:“阳光照耀万物,树木欣欣向荣,流水漫过石头,所有一切都以它的规律循环更迭。”人不是树木,他不用驻留在原地一成不变;人也不是流水,他不用逝者如斯地变迁……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Cesc Fabregas,在他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拥有属于他的生活。我看了关于他二十岁生日的一个电子杂志,背景音乐是一首煽情的西班牙语慢歌,毫无疑问,我仍然欣赏他的踢球风格,但同样,嫉妒他的生活。 即使唯物辩证法说得很清楚:“世界上的事物都处在无条件的联系之中。”我还是无法把自己的梦想和科学发展观以及和谐发展联系起来。我宁愿以更简单的方式来解释我的愿望,像Adidas最新那个广告: “大家好,我是Aliaksandr Lian,下面说说我的故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写作,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参加比赛得奖,然后炫耀。此后我不断地写,直到现在,已经不是和名利有很多关系了,我只是在表达一种爱。” 银河里星光熠熠,正如世界上的名人那样不计其数,两者的光芒交相辉映,也许写作不能让我声名显赫,我仍然愿意游离在银河的璀璨之外做孤独转动的星辰。 May 01 开卷有益我很少会用一个这样寻常得有点俗气的题目作为起始,但是正如陈道明风度翩翩地在一大群人里面逆向行走时不仅不为自己违反交通规则而羞愧,反而很拽地甩出来的一句“简约而不简单”所说的一样,这个题目除了表示“读书是很有益身心”这个显而易见的意思,还是广州电台一个读书节目的名字。在差不多十年之前,正是这个节目让我喜欢上看书的。 那时候应该只有三四年级,收音机还很流行的年代,某次百无聊赖地旋转着收音机旋钮调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节目,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是每周星期天下午的一点到三点,此后几年都没有改过,我也风雨不改地做了这个节目好几年的铁杆听众。每一期都是那个像是阅历很丰富的老头钟路名在侃侃而谈,而他的搭档,声音甜美的刘映红则更像是一个听众,偶尔提提问题,听完钟路名诙谐的回答就爽朗地笑着。他们并不常常谈很专业的关于阅读的理论,即使提及,也不会像写书评一样,说什么“通过……表现……”的。钟路名像是讲故事一样阐述一些他见到过的奇闻轶事,因为他踏足过的地方很多,所以他也不忘狡黠地为自己的离题辩护:“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至于刘映红,则添上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钟路名一样常常可以到处跑的,所以我希望大家多读书,读好书,这样也可以见识到外面世界的精彩。” 我听了刘映红的话,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不过我并没有跑到书店去买他们在节目里推荐的书,一是因为看不懂,二是因为自己没有零钱买,那时候想买本课外书看看,必须要在考试里拿个好成绩向父亲母亲交换,不过这也激励了我屡屡在考试里大放异彩。既然不那么容易买书,于是我就在附近的一个图书馆办了个借书证,每周去那里泡上一个下午,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非得挑一本厚厚的书借回家去看。那个年纪看书还没有什么像找女朋友一样挑肥拣瘦的,天文地理历史生物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个昏天黑地。这就像高尔基说过的:“我扑在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说到这里就要提起高尔基的另一句名言了:“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最初看过的那些书给我带来多么充沛的知识。我仍衷心地感谢《开卷有益》,感谢那个图书馆,还有高尔基那两句早已被引用得成了陈词滥调的话,它们的含义,如果能够透彻地领悟,而不是仅仅作为一条毫不起眼的论据夹杂在议论文里面,必然使人受益匪浅。 变迁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多少年过去,刘映红因为脑溢血而去世,《开卷有益》据说仍在播,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听了,也许是害怕触景生情。刘映红在版头介绍自己的时候引用了崔护的诗“人面桃花相映红”,谁料一语成谶,不久之后,桃花依旧,却人面全非了。现在,我不用再用很好的考试成绩换取新书,我常常在学期初一下子买回来很多书放在书架上,到期末就把看完的带回家。我的读书习惯也在慢慢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饥不择食式的“博览群书”,越来越厌恶理科的书籍,越来越偏向看些文学作品,尤其是小时候嗤之以鼻的小说——记得小时候母亲的一个朋友问我喜不喜欢看小说,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小说者,无外乎打打杀杀,或是谈情说爱,或是哭哭啼啼也!庸俗之极也!”——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一切都在变化,而德谟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我看书好像都有钱塘江大潮这样的倾向,最初是横扫千军铺天盖地的,但过后就进入了狭隘的杭州湾,选择的空间变小了,但是汹涌澎湃的热爱也随之堆叠在一起,因而愈加狂热。刚迷上小说的时候,也是言情武侠网络古典中国外国一网打尽,现在来来去去也就看些80后和几个色彩鲜明的人的作品,譬如林语堂张小娴和玛格丽特·杜拉斯。80后的书常常被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认为是肤浅的,喜欢80后的人就更加肤浅了。对此,我不感到生气,因为年长的人很难理解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年代,很难理解校园里的爱情,很难理解80后的忧伤,正如我们常常为“文革”里面的事情感到纳闷。 况且,快乐才是阅读的真谛,也没有必要因为喜欢不同风格的书而争得不可开交。想起前不久我在校内网被拉进了一个名叫“悦读张悦然”的群,是一群张悦然的书迷组织的。固然,我是很喜欢张悦然的,自从高三寒假补课的时候向CEO借了本《水仙已乘鲤鱼去》看,不过在此,我觉得不仅张悦然的作品需要我们去“悦读”,“悦读”更应该诠释为,快乐地读每一本好书。 对我而言,忘掉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宁地坐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着我喜欢的作品(而不是在网上打开一个又一个窗口地看),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个学期功课挺繁忙的,这样的机会也就很希罕了。但是我还是时常带着本小说到课堂上(并不是煽动大家不听课,在下面偷偷看别的书),课间的时候看看,虽然这样的看书有点狼狈不堪,但我最近也就是这样看完了余华的《兄弟》。关于这部作品就顺口说两句吧,《兄弟》的上部无疑写得极为动人,尤其是对于“文革”中被批斗的人的惨状的描写;但是下部就令人不敢恭维了,如果不看书名和作者,还以为是某个不知名的三流网络写手的杰作,有点猥琐但又够不上色情,反正就是与上部格格不入的。 再说回“开卷有益”,其实我很怜悯那些醉心于学习工作,总是说自己太忙了哪里有时间和闲情读书的人。我并没有强求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喜欢上文学,因为阅读是没有题材限制的。譬如专业是经济类的Sky,告诉我前一阵子在钻研些关于明史的书;一直以为他只会打电脑游戏的雷普,居然在看马克斯·韦伯的著作;更让我自愧不如的是Fengxian,这个整天忙得团团转,甚至要通宵达旦地奋战的家伙居然也在看玛格丽特·杜拉斯。 不管是斯人已逝的高尔基还是刘映红,不管是欣欣向荣的Sky、雷普、Fengxian,当然还有我,倘若我们一直坚持阅读,书籍仍会给予我们灵感——如果,天国里依旧可以阅读的话,那里也会飘荡着刘映红美丽的声音,那个差不多十年前她录下的《开卷有益》的版头:“一种情感,一种愿望,一种心态,一种意趣,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这就是读书生活。”
April 27 看桃花的名所
“至于看桃花的名所,是龙华,也有屠场,我有好几个青年朋友就死在那里面,所以我是不去的。”在小学四年级的语文课上学鲁迅写的《给颜黎民的信》,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曾经也因此有了去龙华看桃花的愿望——小孩子对自然风物的好奇心,总是压倒色彩鲜明的所谓的“阶级斗争立场”。鲁迅的这句话,连同《论雷峰塔的倒掉》开篇的“听说,西湖边上的雷峰塔倒掉了,听说而已。”以及《孔乙己》结局的“大约的确是死掉了。”等等许多他的名句一直被我清楚地记住。那个时候,鲁迅还是被我们当成中国近代最伟大的文学家而烘云托月地吹捧,但近年来他已经陷入种种争议里,甚至有点声名狼藉了,不过无论如何,他的语言在我心里始终魅力四射。 对于开头提及的那句话,记忆依然,但是来到上海之后,却始终没有到龙华去。其实那里早已没有了屠场,取而代之的是龙华烈士墓;我也并非对绚烂的桃花心灰意冷了。仅仅是因为,年复一年,龙华的桃花在我的想象中被描摹过一次又一次,我并不希望悬念被不留余地的现实所扼杀。 仿佛回顾以及憧憬都是灿烂的,唯独现在是苍白的。我可以奢侈地用过去了的事情把自己的人生轨迹粉饰得富丽堂皇,我可以恣意地创作还未到来的日子,把它们涂得光彩夺目。但是在现实中,我不得不俗套地和无数和我一样平凡的大学生,一起上课,做笔记,完成作业,背诵单词,玩电脑游戏,在考试前夕奋不顾身地熬夜……生活就像刚学会握笔的小孩胡乱画下的线条,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令人费解。因此,我宁愿把关于龙华桃花的遐想永远定格在过去的脑海里罢了。 GB说我的博客里大多都是回忆。我想,那是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往事都像是被涂上了奇妙的颜料,即使当时艰难得度日如年,现在想起来,都变得恋恋不舍了。张悦然也说过:“记忆如此之美,值得灵魂为之粉身碎骨。”像我这样普通的大学生,也无外乎按照某个一成不变的模板复印出每一个日子——不像备受瞩目的比尔盖茨那样昂首迈出事业起飞的第一步,更不像被黑社会奉若天神,尊称为“爵爷”的马加爵那样丧心病狂地杀人——可是我早已厌倦了淡泊,执拗于浮华,看起来有点荒诞的意味。现实就像精密的仪器一样准确无误地运行,这使得我屡屡仓皇地逃避到回忆里,流离失所地向过去乞讨镜花水月。这让我想起加缪,他本是一个颇有天赋的守门员,但在比赛的时候,却因为队友进攻至前场,无人留意到他而陷入压抑,后来他转行成了作家,充分地想象甚至到了独断的地步,去假设一个幸福的名叫西西弗斯的神。在那个世界里,他热情洋溢。 虽然加缪是我所欣赏的,但看到GB说,索性面对现实,我觉得有些东西也该改变一下了,我心存希望,可以像GB、Sky、Astar、棉棉……那样简简单单地记录下真实的生活。毕竟,即使像峻青那样把三年困难时期的田野歇斯底里地描写得硕果累累,倾国倾城又如何呢?对比起饿殍遍野的真相,多么软弱无力啊。又譬如我这几天刚刚非常非常难受地看完了余华的《兄弟》的上部,那些对于红卫兵的兽行的描写,因为它们全都发生过,所以刻骨铭心。又譬如,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我尤其喜欢扉页写着的“一个深沉而无望的爱情故事”。我笃定地相信,那些写小说的人,他们在努力地虚构再丰腴的情节,往往有意无意地泻漏了一个更为真实的自己。《情人》的故事,也仅仅是杜拉斯自己的故事。 所以以后,或许我会到龙华看盛开的桃花,或许我不会不能自拔地怀念过去,而且我现在也在写一个长长的小说,但无论我由加缪变得像他的朋友或者说是敌人萨特那么理性而严谨,我仍然不会像某些到国外转了个圈就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人那么冷漠——既然这篇文章以鲁迅的话开头,我也不妨像鲁迅有事无事对他所不喜欢胡适的考据癖嘲笑一番那样小气而刻薄,不失时机地讥讽一下某些我所非常不齿的人——而且,我也不妨把同样是鲁迅写的一句诗赠予那些除了钱,无论对什么都一副便秘似的冷冰冰面孔的人:“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April 14 浮光掠影
初夏明媚地铺展开来了,白天被悄悄地拉长——傍晚的徐家汇,夕阳瑰丽地盛开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外墙上。我一个人踟蹰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之中,斜斜地背着那个蓝黑色的包,它随着我仓卒的脚步而错乱地晃动,透露着些许疲惫。毕竟,我已经在这片教人迷失的繁华里兜兜转转了一整个下午——倘若有一群人陪伴,穿梭在徐家汇的琳琅满目里,踩着行云流水的节拍,固然尽兴;但是独自一人也未尝不好,即使是同一个路口,同一个广告牌,和朋友们一起可以看见它们的光彩夺目,一个人却可以平静地欣赏到它们的深沉。 行驶着的公共汽车像一碗差不多要满溢的水,坐着神态各异的男女老少,零零星星还有一些座位,但我宁愿伫立着,而不是挤在弥漫着浓烈烟草味道的男子与脂粉味俗不可耐地呛着旁人的中年妇女之间,猥琐地坐下去,像苟且偷生的小人。途径一个小学的时候,像忽然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啦啦涌上来一群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的男孩女孩,于是车厢里骤然充盈起来,俨然一个被压缩进去很多食物的罐头。 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一刹那路过那些在小学里度过的年华,它们本该早已尘封,不像关于中学的回忆一样被我反复提起。于是就像个废弃的宅院,被爬满铁锈的大门锁上,我只能远远地张望,从门缝里窥见一些并不连续的片段:记得那是个简陋而寒伧的校园;记得坑坑洼洼的操场里繁盛的老榕树,垂下来胡须一样的气根;记得低矮的教室外墙是淡黄色的,几乎每年都要翻新一次,为的是掩盖耄耋之年的老态龙钟;记得树皮呈现出好看的龟裂纹的松树,盛开时连成一片鲜艳的云霞的美人蕉……三年级学写描摹状物风景的文章,写得最多的题目是“我的学校”,于是这些朴素的风景,被套进老师设定好了的框架里,因而蓬荜生辉。我们像把彩色的羽毛插在身上的乌鸦,劣质地粉饰着,由此获得一些廉价的快乐。 在那个物质还不是很丰盛的年代,在那个一点也不雄伟的校园里,发生的故事,无论是记得的还是遗忘的,像是半空里飘浮的泡泡,虽然微不足道但却五光十色。我很想多想起一点什么,而看着公共汽车上时尚得咄咄逼人的小学生们,或者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按动;或者一边漫不经心地瞄着手中的《瑞丽》,一边谈论今夏最流行的服饰;或者两个紧紧攥在一起的小手,以及忐忑不安又义无反顾地环视四周的两双眼睛——一对坚贞的小情侣……除了脖子上的红领巾依旧是耀眼的红色,也许没有什么能从他们身上找到我们曾经投落在小学里的青涩的影子,况且,即使是红领巾,也好像比过往的更鲜艳,更刺目了。我们那漫漫的人生道路上,也有属于那么不长不短的一段属于小学:没有诺基亚的手机,没有苹果的IPod,没有兰寇的唇膏,没有CK,没有OLAY……上课仅仅是依靠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或者往幻灯机放一张张幻灯片,只有橡皮筋、“猜皇帝”、“红绿灯”刻下的印记。 突如其来的悲哀,不知道是为那些艳丽的男孩女孩过早地繁花似锦而担心他们错过了些什么,还是为自己无从稽考那些烟没在荒草丛生里的年代久远的过去……我只能像坐在这辆公共汽车里面一样,看着窗外的色彩飞快地变换着。夕阳余晖投射下和煦的淡黄色,被美罗城那个巨大的球状玻璃幕反射得如此动人,我却无法停驻下来仔细地回味——恐怕这就是浮光掠影,它意境美丽却又那么肤浅,看似触手可及,可是当你伸出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到。 在某一个站,这些小学生又一窝蜂似的从后门下车。公共汽车若无其事地重新启动,直到我再也看不见灿烂的美罗城,直到我又一次远离了我一直只能徘徊在门外的那些回忆。是的,我没能回去,我只是陌生的路人。 “我打江南走过 ——郑愁予《错误》 March 31 尼采的夏天
自从在周嘉宁的《杜撰记》里面看到这句话:“春天发生的所有情事都是不怀好意的。”莫名其妙地对它一见钟情。直到我前两天又一次一脸戚戚然(至少我想象当时我的表情是这样的)地说出这句话,Z反问道:“既然这样,那么夏天发生的情事呢?”在记忆之中翻箱倒柜地寻找,触及到许许多多词语,譬如蓄谋已久、口蜜腹剑、阳奉阴违乃至波谲云诈,但是它们都一下子如同奄奄一息的病人显得苍白无力。不知道是汉语言的博大精深还是周嘉宁的灵光乍现,才有了一个这样惟美的意境:姹紫嫣红的明媚仿佛摔到地上的铜镜那样支离破碎,冷峻的表情渐渐淹没了这些华丽的碎片。但是,即使我想不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词语来形容它,夏天还是来临了。 上海是一个没有春天和秋天的城市——前两天还是漫天卷起来的云,堆叠成膝盖撞瘀后那样的乌青,套上厚厚的衣服却还是挡不住浓烈的凉意,露在外面的双手像放在冰窖里冷藏过似的冰凉。今天忽然阳光普照,炽热得晒在脸上都觉得有点毒辣,还收到那个名字好听很有礼貌的学妹一条好玩的短信:“暖流已来,请聪明的小孩注意脱衣服,笨的就不用了,热死一个少一个。”冬天和夏天就是这样勉强而拙劣地拼接在一起的,好比接口缺裂了的铁轨,火车驶过的时候不免会剧烈地颠簸,因而使人觉得很难受。 但是暖流毕竟是使偌大的校园生机蓬勃起来了,例如壮丽地开放的樱花,细碎的白色花瓣融合成一片挂在树梢的云雾,随风飘散,斜斜地落下,铺了一地落英。那样的惟美并不是信手拈来一团白纸,把它撕得粉碎然后往空中一抛就能营造出来的。去年的三月,我安静地伫立在校道旁,投入所有真实的心情去观赏樱花,但是今年的三月,面对依旧灿烂的樱花,我不再心如止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物是人非总是自然而然地带来伤感,而大学就是一个习惯上演离愁别绪的地方。本科生硕士生乃至博士生一年一年地更替着——一群人轰轰烈烈地离开,两个月后,另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来临,顺理成章得就像四季的更迭。时光在无情地洗去旧人留在校园里的痕迹,因为我们毕竟仅仅是过路人而已。没有人知道四年之后在我们每天都经过的校道上会行走着哪些男孩女孩——“四”象征着一种轮回,譬如瞩目的世界杯,但是对于球星来说,他们尚且可以两次三次甚至四次地登上世界杯的舞台,对于我们来说,在四年大学里经历的每一点一滴,都是绝唱——只有这些婀娜的樱花树还会年复一年地开花,就像守时的情人去奔赴约会。 大学生活平静又仓卒地度过了差不多一般半,但是它的结局还是呈现出大雾弥漫的蒙太奇。忽然想起施拉普纳的名言:“实在不知道往哪里踢,就把球往门里踢。”中国足球出过的优秀球星屈指可数,但是经典语录却层出不穷,诸如韩乔生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以及黄健翔的“伟大的左后卫”之类,深刻地影响了我的写作风格,而施拉普纳这一句,则给了我启发:“实在不知道往哪里去,就去读研究生。”后来我们都讥笑施拉普纳的荒谬,但是现在看来,不假思索的结论,未必就是错误的。如果把握不住命运的风帆,那就随波逐流好了。因为没有哪个人是未卜先知的,正如没有谁料到,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交大机动学院,会炮制出“炒作大王”宋祖德和把足球以及网络游戏玩得团团转的朱骏。 夏天盛大地光临了,它属于尼采一样亢奋的人。尼采曾经把自己比作只是付出不要索取的太阳,那么,正是他把夏天装潢得如此金碧辉煌。在这样把瑰丽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季节里,我常常一个人在南区体育场里,一圈又一圈地跑,直到筋疲力尽。尽管,如同夏天的树木一样旺盛的尼采,他的精神终于以一种欣欣向荣的方式崩溃了,就像繁殖能力太强的一支黄,失控地泛滥着。
March 26 从绿田路到四川北路(下)告别绿田路的那天是2005年的6月12日。 整整三个月以后,我第一次来到了上海——在飞机上呆了两个小时,我远离了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上海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不是火树银花的外滩,不是璀璨的东方明珠,而是整修前像消化不良的肠胃那样弯弯曲曲而又川流不息的四川北路。头天晚上,我拖着一大堆行李来到四川北路中部的大舅公家里。 那是一片等待拆迁的旧区,被繁华的商业区层层包围着,中间隔着一个偌大的公园,里面有很多饭后散步的老人和小孩,鲜明的时代色彩就在这个公园形成落差巨大的断层。在浮华的外衣掩饰下,破败的房子参差不齐地堆叠着,垒成一个形状奇特的城堡似的。这片旧区就像博物馆一样完好地保留着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市井气息。 穿过阴暗的过道,爬上那条早已磨得光滑的木梯,舅公打开那扇和这些旧房子一样历尽沧桑的木门招呼我进屋去,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好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发出的沉沉叹息。整个老房子都散发着陈酒一样的香醇,尤其是厚厚的木地板,在上面走的时候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咯咯声,让人感到莫明的舒服。亭子间是上海房子的特色,是处在一层和二层之间的一个不高不低地吊着的房间,可惜像我这样的外乡人,似乎无论花多少笔墨都无法写出亭子间的韵味。 夜深的时候,我就躺在亭子间角落里的一张单人床上,但是窗外的四川北路仍然灯火通明,橘黄色的亮光从窗框整齐地划开的一个个方格子里倾泻进来,在地上床上以及我的身上灿烂地盛开着,像满地的繁花。那是修路工人在开工——四川北路的整治扩建正在匆匆进行。隔壁的人家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大,劣质的喇叭并不能表现震撼但却声厮力竭,正在播放那年头很受欢迎的《斗鱼》。电视喇叭的声音和修路工地上很具重金属格调的机器轰鸣声很勉强地混合在一起,像一群吹奏哀乐的人在为这片即将坍圮的旧区唱着走调的挽歌。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从亭子间走到二层的厅堂里吃早餐,油条、豆浆和糯米卷搁在桌子上,那是在广东鲜能见到的搭配。望望窗外,街上已经人声鼎沸的了。街坊都挤在那道浅浅的小巷里,像淤塞的河道一样只能缓缓地流淌。卖小吃的小贩以及卖菜的大妈叫喊声此起彼伏,地道的上海话听起来就像抑扬顿挫的散文诗。 吃完早餐以后,我又收拾好行李直接乘出租车去到上海西南角的交大闵行校区,匆忙得甚至没有来得及为这个文物一样浓缩着老上海影像的地方拍下一幅照片留念——来自五湖四海的文化正在融合,那些迥异的风景,一幅幅地重合在一起,复制出一张张毫无特点的模板——一些东西正在离我们而去。正如黑格尔对海涅说过的名言:“存在的就是有价值的,但是存在的也是必然要消亡的。” 大舅公不久之后就搬进了新居,我几个月后又一次来到四川北路,为的是陪朋友在四川北路的横街窄巷里一些隐没在民居里的小店看看据说仿真度很高的盗版鞋,至于那片旧区早已夷为平地。四川北路肆意地展现着它欣欣向荣的繁盛,但是再也找不到那些故物的痕迹:热气腾腾的豆浆、被灯光渲染得堂皇的吊在半空的亭子间、操着上海腔调叫卖的小贩……那里只有每个大城市都俯拾即是的并且千篇一律的风情万种罢了,妩媚却庸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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