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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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9 散场之前的热闹动荡
天空都灰了,树叶也落了;明媚的阳光溶解了,偌大的校园安静了;2007年踟躇着掂到尽头了,2008年招摇着露出眉目了……我的心情满目苍痍又生机勃勃着。 这个星期的第一次逃课,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事实上我感慨的不是我又要被扣分,除了翘掉二专的课会让我“心有戚戚焉”,一专我是不屑一顾的。我只是觉得生活苍老了很多。 2007年倒数第三天,忽然就不想去上课了,忽然就发现又一年过去了,忽然就觉得记忆被剪光了草的花园一样空落落的了,但是大舌头老头的点名刻意地继续着,并且今天在缺席名单里除了老温外还有我;但是毫无头绪的新年迫不及待地花枝招展着,并且不留给我缅怀的时间;但是荒芜了的时光默默掩埋着,并且再也不能回去了。 冗长如同电影史上有名的“红白蓝”三部曲的过去式,短暂得好像烂漫烟花的现在进行时,交错在这个年度的最后一页,有点虚幻主义的扑朔迷离。如果要比喻,我的2007年,应该是一场莎士比亚的经典悲剧,如今也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而迭起过的高潮也渐渐远去,只有散场前观众们的窃窃私语的骚动,一如最近几天的热闹动荡,但是,与期末考试的逼近无关。 圣诞节是个曾经时髦的节日,如今也被现实的社会渲染得俗套,像拼命往身上涂脂抹粉穿金戴银的女人。平安夜,外面的世界一定还在繁华地盛放,用璀璨的华灯点缀着莺歌燕舞的太平盛世,我一个人穿过昏黄幽暗的校道去到下院的自修教室,路上遇到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情侣,就想起了四年前的平安夜第一次收到Mosquito的礼物,一个蓝色的水杯,三年前被我至今不知道是谁的人摔坏;三年前的平安夜和Mosquito在步行街的“绿茵阁”吃了圣诞大餐;两年前的平安夜Mosquito寄给我一只足球和一双毛毛鞋。至到去年夏天我们分手了,这些都戛然而至。在XY GG校内上那篇纪念逝去爱情的文章里,我留言了,是引用“贝影”的:“一切将会离去却永远没有了离去。”圣诞的校园沉溺在浪漫的季节里,缠绵悱恻的爱恋让本该寂寥的寒冬都变得诗情画意。我在颠沛流离的悲恸中,快活地观看着他们的喜剧。不变的是圣诞的普天同庆,可是身边的人变了,能从炽热的节日气氛里分一杯羹的人也变了。 田鸡从远隔重洋的新西兰寄来的明信片、小凤嫂子从乘飞机刚好两个小时就去到的珠海寄来的一个橙子和Arlinda从乘车不足两个小时就能去到的复旦寄来的圣诞卡,距离从长到短,却和情意不成线性关系,还有手机里收到的差不多一百条祝福短信,都是一样令人感动的。高一的时候一度喜欢写信交友,以致那年的圣诞收到了十多张圣诞卡,五年的时光短得像历史长河里的一滴水,却又长得跨过了一个时代一般。收到的东西由砍伐森林制成的贺卡变成了让中国移动赚得眉开眼笑的短信,那些蔓延开去的争议波谲云诈地改变着,我只愿记得一如既往的由衷祝福。 冬至才是中国人的节日,却被圣诞节的浓重色彩覆盖了。更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天竟然是考大学英语六级的日子,我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收拾了一下就立刻赶去考场了,当然考得很糟糕。然而这没有影响我过节的心情,虽然是以吃日本料理和到大卖场购物这么一个甚至比考六级还要滑稽的方式来庆祝。吃喝玩乐的方式和人生的选择一样多彩,不变的是用奢靡掩盖内心的空虚以及和“以不变应万变不离其宗”式的顺理成章却又荒诞不经。 然后是《色戒》以及与《色戒》有关的一桩事情。易先生和王佳芝的故事早就被张爱玲写好,又给李安整理编撰了一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发展:一个女间谍爱上行刺目标的老套故事,就连盼望已久的SM场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倒是一部电影里糅合了国语英语粤语日语上海话苏州话拉丁文这样的艺术表现手法让我很好奇。或者说,抱着看被剪那十分钟内容的念头苦苦等待港台版的话,也许会失望,我没有失望是因为我喜欢那种陈旧的背景,并且,好像罕有地看懂了一点这种文艺片。没过几天,CCTV5著名主持人张斌的事情给我栩栩如生的例证来帮助我的理解。他的老婆,同时也是北京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胡紫薇大闹央视体育频道更名奥运频道签约仪式,为的是在全世界面前揭露张斌有外遇,而且旁征博引,引用法国外交部长的名言,大大的煽情了一分钟,把主持人的口才挥洒得淋漓尽致,然而它比《色戒》还要跌宕起伏的是,原来胡紫薇当年也是个第三者。易先生把王佳芝托在鼓掌之中玩得团团转,张斌却冷不防他自己的《色戒》剧本里被加插了一段《无间道》的内容。婚外情的故事可以变化多端任凭作者天马行空,但是男人会一直花心下去,这个主旨是永恒不变的。 张斌老婆的一分钟演说虽然没有葛底斯堡演说那么隽永,但也剧烈凌厉,无异是这个恹恹冬日里一把费翔式的烈火。我忽然就想起来这些天正在准备的二专的presentation,内容是黄健翔的“解说门”事件,那个在令人窒息的沉闷比赛里以法西斯式振臂高呼“意大利万岁”,以溢彩流光的词章赠予“伟大的左后卫”格罗索的三分多钟,就像在万马齐喑的旧社会里鲁迅先生的一篇杂文般振聋发聩,让千万观众从呵欠里清醒过来。他的缔造者却成了放鞭炮不小心炸伤自己的小孩,不得已离开央视。事情过去一年半之后,《足球周刊》特意进行了一次黄健翔和格罗索的对话。黄健翔在凤凰卫视成了无所顾忌的大牌;格罗索由云端回到地面,在法国踢球,就像格罗索近照上暖洋洋的阳光,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年半之前的气势如虹,却多了些温馨和满足;“挺黄派”和“扫黄派”的剑拔弩张也烟销云散,世界杯的盛宴连残羹冷炙都被打扫干净……一切的喧嚣只在格罗索轻轻的一句“黄,永不放弃!”里远远地成为过去,像长安的废墟一样只有繁华的残垣断壁了。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那些曾经瞩目的时刻也一样会萧条的,难得的是无论世界怎样变化却还可以走自己的轨迹,不为任何人偏离。 所以我决定换一个博客了,space这里,好像还是阴暗的比较多,像个长满青苔的湿漉漉的墙脚,那是我在2007年变质发霉的心情。用一个新居迎接新的一年,但愿热闹和动荡之后,悲剧真的会散场。这是space的最后一篇,也是百度空间上的第一篇。 December 28 肥羊点名你看到题里说的1号啊,什么二号啊,就是我点的十个人,你们答题的时候换成你们点的10个人就ok了。 规则:被点到名字的要把所有问题回答出来并发一篇日志在自己的页面上。所有的问题都要答。最后提一个自己的问题。再点出另外十个人继续回答,列出其他10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這10个人的空间裏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將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不得回传. 我点的人:1.Arlinda 2.GB 3.Lisa 4.Jan 5.XX 6.田鸡 7.TP 8.Sky 9.雷普 10.Astar 1 点你的人是: December 22 眷恋狼藉的周末前几个星期的周末是昼夜颠倒的,好几次睁着眼一直到略带点忧郁的蓝色蔓延了整个天空,才疲惫地爬上床,发个信息给朋友,告知他们我睡觉去了,然后醒来,外面已经笼罩着洗不干净一样的灰沉沉了,手机里多了一些信息,不外是嘘寒问暖,有以为我又被失恋打击了的,有忠告我通宵很伤身的,也有跟我说早安然后哄我睡觉的。 其实像这样的周末,似乎是比较规整的了:黑夜和白天像被刀划开的豆腐块一样泾渭分明地隔离了,很有格律地相间排列着,让我想起国际象棋的棋盘;至于最近两个星期的周末,好像狼藉了些,身边的人和风景都像课上飞快地翻揭着的幻灯片,不同的只是它们比课件有趣和斑斓得多。 上上周一个例行公事式的通宵和一觉睡到下午,匆匆赶到南区体育场上演了我的“希望杯”告别演出,风风光光地结束了院队生涯,被不期而至来为我们加油的很多同学感动了很久。这些,都在《扦插在背影里的三色堇》里记录下来了,没有在那篇文章里提到的是比赛结束后CNX的剧烈抽筋,折腾了很久,也遇到一些路过的热心同学的帮忙,送到校医院,很快就恢复了。虽然有惊无险,但我也一直和TP、LCT等把他送到宿舍,才安心地赶去“上海帮单身五人组”的聚会。 五个从高中就坐在同一个课室里的人,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在高中那乍暖还寒的三个年头里其实也只是泛泛之交。因为幸运的缘分,一起考到了上海的大学;因为不幸的缘分,五个人不是分手失恋就是一直铁树不开花,一起沦为单身,于是莫名其妙地相依为命起来。 阿Sa、GB、Jan、Arlinda和我,在这个寒气逼人的冬天,在宿舍里愉快地煮开一锅水,吃着粤式的火锅,地道的说法就是“打边炉”。 刚进来几个女生就对我的书桌进行“地毡式搜索”,看有没有女孩送给我的东西,有没有背着大家去谈恋爱。待我把她们觉得有可疑的物品的来历都解释了一遍后,她们终于确信我没有背叛“单身五人组”,总算可以开始张罗吃饭。 就算是准备材料的过程也是有趣的,Arlinda千里迢迢从复旦旁边的市场带过来两尾鲈鱼,用我那把利钝参半的刀弄了好久才切好了鱼片;Jan接过那把刀去摆弄她的土豆,其中一些削下来的的部分比剩下的部分还要多,诠释了什么叫残缺美,另外一些上面还留着些没削掉的皮,像个后现代的艺术品。忙了半天,一切准备就绪:小小的寝室塞下了五个人,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东西,小小的锅装着沸反盈天的开水,我们的欢声笑语也剧烈得要夺门而出了。开始吃之前阿Sa还把相机放在书柜上,为我们拍了张全家幅,为此还重试了很多次,一直都拍不到坐在边上的我。最后成功地把全部人装进去的一张,已经复制到我们每个人的电脑里了。每次有意或无意地翻看到,都觉得这张照片充满一家人的默契。 虽然冬天里时常和其他同学到火锅店暴吃一顿,但是始终还是家乡的风味最亲切,鱼片的鲜美,在其他地方的火锅里恐怕也难求矣,更兼有最亲爱的朋友在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起以前的事以前的人、现在的喜现在的悲,还有将来的远将来的近,这样的时刻,只须片刻就可以忘记长久以来的种种不快。咸享酒店的快活的空气是社会的悲凉写照,这一晚我寝室里的快活的空气却是由衷而温馨的,像锅里的水一样欢乐地跳跃。 那么继续流水帐式的记叙吧,虽说亲如手足,待到要洗碗刷盘的时候大家都面面相觑了,磨蹭了不少时间才把残局收拾好,打了一阵牌,一行人挤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驶去了KTV。通宵唱歌也是我们的保留节目,虽然唱来唱去无非就是那一百来首歌。就和我们几乎每次聚会到了没有节目的时候就跑到人民广场、南京路逛半天,也许就在车水马龙里穿行而什么都买不到,其实什么形式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 到了天亮的时候,我们走出KTV,是早上七点正。GB说不如到市区买衣服,顺便送三个女生回复旦和同济,回来再睡觉,我想也没想就说好。然而商店要到十点多才开门,几个人像游魂野鬼一样,钻进了汤包店和晨运的老人一起吃早饭,随即又转移到M记,周围是通宵复习的学生或者缠绵悱恻的情侣。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扎进那条熟悉的五号线,一路把我们载到莘庄。 转乘一号线,在人民广场站下来,一切流程闭着眼都能完成,然后是分道扬镳,我和GB买衣服去,阿Sa她们转公车回校。又一次演绎这样的道别,不知道他们的感觉如何,我从不因为次数的增多而麻木,每次挥手再见都有点依依不舍,虽然知道下次再会并不遥远,可是又确信这样聚会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了,本科四年流水一样飞逝而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两年半。 离愁别绪还不急着抒发,因为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又在一个狼藉的周末里见面了。上海几间高校粤语协会举办的粤语歌唱比赛在复旦举行,作为交大粤语协会永久荣誉会长的GB自然要到场压阵,我当年怎么说也在粤语协会呆过,又是和GB沾亲带故的,就坐了这趟顺风车到复旦,又要为交大的三位选手加油,又要给代表复旦出战的我们一中的师弟阿婶捧场。 这周的见面和上周的区别是我没有在前一晚通宵,搅乱了那个国际象棋的棋盘,因为当天早上又踢了一场球。无巧不成书的是两次聚会都是踢完球之后的,只是这次的背景已经从紧凑的希望杯赛场回归到熟悉的生农医药大平台野球赛。 下午一点半乘包车抵达复旦,GB在会场里主持大局的时候我溜到外面。先是在光华楼见到了Arlinda,把她从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自修室里拉出来,到弥漫着腐败气息的五角场转了几圈,在某个玩具店停下,坐在一堆咿咿呀呀的小朋友当中玩弄着颜料,给一个空白的图案涂颜色,一涂就是差不多两个小时,身边的孩子可谓货如轮转地换了一拨又一拨,也不乏路人用奇异的目光以及奇异的上海话投向我们,我们报以同样奇异的目光和更加奇异的广东话。这时候前呼万唤的阿Sa才出现了,Jan却要留在宿舍里等人上门拿一个晚宴的请柬。 晚上在一个粤菜馆吃饭,不知何故变成了我请客,然后更不知何故的是Jan忽然有空了也来宰我一刀,可惜GB不在,切身体会到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感觉了。不过这一顿饭,这一煲老火汤,不得不说是回味无穷。面对最想念的味道和最挚爱的朋友,我又怎么会不感动得一塌胡涂呢?于是付款时我也是二话不说还要满心欢喜。 晚上的比赛很精彩,无论是来自粤语地区的选手还是母语非粤语的选手都表现得很专业,只是某一位比较浮夸惊艳了一点。我和Jan、阿Sa、Arlinda坐在阿婶的家属团座位上也喊得声厮力竭了,阿婶也是台型十足,虽然最后没有得奖,但也引起足够多的尖叫了;GB在交大选手亲属团那边指挥着呐喊和挥动荧光棒,这个粉丝团一点也不比台上的选手逊色,交大的三位选手也在他们的呼声里表现神勇,也尽显交大特色——实而不华,不靠花哨,全凭唱功,最终成绩最好的一位捧得第三名而归。 晚会结束,这一次也就真的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也许意识到什么,我和Arlinda拥抱了一下。那个夜晚的雨下得很大,竭力渲染着“都门帐饮无绪”式的悲凉,Jan要开会提早走了,GB他们大队人马乘车回学校庆祝去,我还要赶地铁去徐家汇的酒吧里和几个枪手版的版友会合一起看球然后流离失所地徘徊在空荡荡的大街里然后在M记里和流浪汉一起睡觉。 流水帐就记到这里了,本该是索然寡味的日记,却因为有你们而流淌着百感交集——因为这一次,我们似乎分开得格外零散。 那么2009年的暑假呢?那时候我们也许就不只是隔着徐汇闵行杨浦之间的距离,用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地铁就能连起来的距离,也许是美国日本香港中国大陆之间的距离了。如果真的有那么远隔重洋的一天,我的身边没有GB、没有Lisa、没有Jan、没有Arlinda,我想我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眷恋这两个狼藉的周末,以及许许多多和你们一起过的在KTV、在徐家汇南京路人民广场正大广场、在豫园城隍庙……的每一个狼藉周末。 December 10 扦插在背影里的三色堇这一次,是彻底的告别了——随着裁判的三声长哨,又是一个我们熟悉的失利比分,又是一群伤痕累累的队员,就连周围的景物也还是那样的天空、那样的阳光和那样的一草一木,就像预先写好了剧本,布景和主角配角都会准时地粉墨登场的舞台剧——只是这一次,随着这些略显疲惫甚至虚弱的背影蹒跚着从这片球场上远去,我也决定了结束自己在院足球队的生涯。 然而我还有什么值得肆意悲哀的呢?在最后一场早就无足重轻的比赛中,每个球员都发挥出色,我们占据了场上的优势,一度扳平比分,最后惜败1:2;一个个队友受伤被替换下场,我接过了队长袖标坚持到最后,尽管上半场一直不适应低温而气喘吁吁,只能像蓄电池放电充电一样拼一段又歇一下,尽管九十分钟的剧烈对抗使踢球向来不抽筋的我也微微感到左腿渐渐的不听使唤……但是今天的感觉是最好的,比周末和大平台一群好友踢野球好,比第一场奋力死守把对电院的失球控制在6球好,甚至比高二时那一次印象深刻的级赛好,固然就不用说上届“希望杯”那几场无人喝彩并且一败涂地的比赛了,谁想到这只是一场小组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之间的谢幕演出,本来不应该被那么慎重地记住的一个九十分钟,本来是一出观众寥寥的粗制滥造的烂片,却因为不期而遇的许多人和事,变得隆重。 感谢天气的晴朗,虽然冷得有点咄咄逼人,可是干爽的空气和朗润的天空是这台盛大演出的精致背景; 感谢对手数学系,他们或许没有几个强队那么气势如虹,但是棋逢敌手也是难得的缘分,凌厉的反击,精准到像是用公式计算出角度的射门,还有神勇的门将和兢兢业业的其他队员,我们输得心悦诚服;感谢对方不遗余力的啦啦队,和我们的粉丝在场下交相辉映,应了著名足球评述员韩乔生的一句名言:“场上球员你争我夺,场下观众争风吃醋。”两队的啦啦队给这个冬天的下午烘托出和谐而且热烈的气氛。 感谢每个参与过我们院队,上过场比赛或者没上过场但是陪过我们训练的同学,胜利固然是值得我们渴望向往,但是那不是足球的唯一内涵,一起为它而努力的过程也将成为我们记忆里华丽的一页,很多人的名字在前几篇随笔里说过了,也就不复述一遍了。惊喜的是大一的两位新生,体能和拼劲都精神可嘉,让我们这些即将退出院队的老家伙看到了生机盎然。 感谢所有来过为我们加油呐喊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虽然我们从来没有给你们带回胜利的喜悦,只有用不放弃的精神来回报你们的支持。我会记住你们写下过的每一笔:雨点纷飞的下午,我们班几个女生有点瑟缩地站在场边;被环境学院打得失魂落魄的那场比赛,小云在显得落寞的观众席前一个人努力地喊着口号;到今天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战斗,场边密密的一排人,整齐划一的声音,让人动容。 我曾经很讨厌我们院的四分五裂,以为很多人自私自利,宁可一直安安稳稳地在温暖的图书馆里勤奋地学习,也不对院里的事情正眼看一下。现在才发现大部分人还是很热心的,譬如今年的“希望杯”,惋惜的是以后也没有机会在场上听你们喊的“加油”,不过只要可以,明年一定还会和你们站在一起为场上的队员喝彩;譬如我们的演讲辩论赛,我们班居然来了一半多的人……虽然还讨厌这个院的一小撮人和一些制度,可是,我以后一定会怀念这段日子的。 一直说的是,上大学之后,还是失去的比得到的多,伤心的时候比快乐的时候多,失恋、挂科……我的本科四年还有什么可以珍惜的?可是还有一些片段,关于团结,关于凝聚,关于融洽的一个小小的学院,我会慢慢忘记那些伤害,任由溢彩流光的那些时刻有如被风吹拂起来的蒲公英那样泛滥,眷恋的三色堇扦插在这些从“希望杯”赛场上离开的背影上,默默地生长和盛开。 December 01 祝福和谩骂在唱歌从十一月跨进十二月,陪着我的是一叠厚厚的PRP的资料还有那本上两个星期翻译FM2008时才用到过的牛津高阶,药理学课上凌乱的笔记,立顿的奶茶……还有,几张没有主题杂乱无章的刻录CD,新歌旧歌中文歌外文歌混在一起——就像郭敬明的音乐小说《迷藏》,一边切换着歌,一边叙述着故事,只不过他是刻意创作的,我是任由这些风格迥异的声音带我飞快地穿过一页页书页一样可以随意翻过去的时空。 感恩节的那天,并没有像我那在美国的叉面表哥那样买回来一只硕大的火鸡烤来吃,也没有特意写什么去感谢那些一直爱护我的人。前者是因为宿舍里没有烤炉,后者是因为我怕遗漏了谁。如果要列出来一张名单,也许可以绕赤道一圈: 感谢溺爱我好多年的父母和其他亲人; 感谢大一时的F0508009班那个女生和男生打成一片的集体; 感谢高三(1)班那个温暖得像被窝的集体; 感谢初三(5)班那个狡黠却自爱的集体; 感谢六年(2)班那个有点模糊却弥留着快乐的集体; 感谢每个表扬我和批评我的老师; 感谢YIYOU里面认识的可爱的每一个人; 感谢支教团里面给我启发和鼓励的每一个人; …… 我知道,不属于上面几项的你,一定就在那个省略号里面。感恩节的热度到今天早就散尽,可是感恩每个时刻都在我心里,根植在某个角落静静地枝繁叶茂着。最近要祝福的人接踵而来,颓废的肥羊、生日的Lisa、为GRE奋斗的Arlinda……我喜欢上了到BBS的BLESS版去为他们许愿,虽然是寥寥几个简单的句子,或者无神论地说一句,那根本不会改变什么,可是祝福别人的时候,就像那棵感恩的大树结出累累硕果那样让我满足地幸福。 或许是如Sky喜欢引用的姜文那句“我如此悲观以致于我又乐观起来”,或许这些天遇到的事情都是让人开怀的,一直忧郁阴翳地重复喃喃自语着“上大学以来,还是悲伤的时候多于快乐的时候”的我竟然由衷地感恩起来。 这两年来,失意的事情倘若记录下来,也有半部《战争与和平》那么厚了。去年年底,几乎崩溃的我无聊地看到了所谓的运程,“高人”指点我,去年我有三颗凶星压顶。我一想:真准!挂科、分手、被盗不正应了此言么?于是期望来年不再流年不利,结果今年又是一个倒霉的365天,成绩惨淡、情场失意、托福大败、日语考试干脆放弃…… 谩骂曾经是我所钟爱的发泄方式,就像BBS上面流行的。刚刚听说我们院的“翡翠丝带”社团因为用免费乙肝疫苗换取同学们在“感动交大”评选里的投票在BBS上被鞭笞得体无完肤,我想那不过是个误会。高中时的我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而且兴高采烈地加入战斗,极尽鲁迅式的恶毒语言去嘲弄那些扇风点火的人一番,可是除了上一阵子写过的那篇《论教学评估小组的到来》,我已经两年没有写过那样义愤填膺的东西了。 这也许可以用“沉默的螺旋”理论来解释,那是我在二专的传播学导论课上所作的presentation的内容,大意是说一方占据主导的时候站在其对立面的一方就会慢慢沉默下去直至消亡。以前骂学校的制度骂高考骂韩国鬼子,累得自己气喘吁吁,却发现学校还是那样的迂腐高考还是笼罩苍生韩国鬼子还是张牙舞爪;现在很想骂90后乱用奇形怪状的汉字六岁暗恋七岁泡妞八岁三角恋九岁热烈接吻十岁习惯做爱,很想骂某些自以为是或是利欲熏心或者目中无人的人,却还没开口就被悲凉的气息遮罩了所有的热情,我知道90后还会以风一样的速度成熟,那些人也会继续走他们喜欢的路。 上那个传播学导论课的老姚最近心情不好,用朱自清的话来说就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一向儒雅的他一反常态,言辞尖锐地揭露了社会丑恶现象。另一位同学也是受到鼓舞,和老姚一唱一和,针砭时弊,其实我听得非常畅快,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那个我的影子,如今却只会终日鸳鸯蝴蝶了。 这周一的生药考试,曾让我通宵达旦穿过了两个黑夜——我不是神话一样的老温同学,一节课不去一个字不背考试的时候睡一阵写一点就可以轻松拿70分——这样的背诵默写考试,我一向深恶痛绝,和班里气氛死气沉沉,一部分人好大喜功一起成为我讨厌这个院的原因。可是生活除了那个男和女划清界线的班、比江湖郎中还会吹嘘的某些负责人和呆板的考试,生活还有其他。 这周的日子像是慢慢拉开一条链,流落下来些妩媚的曙光。先是第一次参加BBS版聚,愉快地认识了Arsenal版的好多前辈,居然胡里胡涂被推举成下任版三;那篇华丽地煽情了一下的《又是一个晴天》又被弄上了导读;和学院足球队的兄弟一起出去大搓一顿,把酒言欢;然后还跟YIYOU上我们A4版那几个勤奋的小朋友,仍然是大搓一顿;前两天还收到了暑假去三岔的时候认识那个打篮球很赞的男孩寄来的信…… 就像这些杂七杂八的CD一样,本来我们身边的人和事就是好与坏掺杂在一起的,我常常一见如故,像奇遇甚多的肥羊、生机勃勃的SJ、Arsenal版坦荡荡的学长们;我也从不把话不投机的人当成朋友,即使认识很久了。友情真的是像美酒是越老越香的,但是那种熟悉的陌生人,我们的关系是暴露在空气里的肉,放久了只会烂掉。 至于我的祝福,还会一直伴随着每一位亲爱的朋友和亲人,可是我已经没有凛冽的谩骂,鲁迅说过,这也许是“不想”、“不敢”或者“不屑”而已。人们常说岁月如歌,那么,祝福和谩骂就那么的像刻录一张没有主题的CD一样被杂糅着被录在岁月的歌声里了。 November 27 又是一个晴天11。 一个优雅而偏执的数字,也许是热恋的男女拖着双手,也许是两个寂寞的单身男人并排而行——今天,它出现在我们“希望杯”足球赛上,然而那不是出场的人数,而是环境学院打进我们球门的次数,讽刺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凑来的人,不多久就伤了一片,最后还在苦苦坚持的,只剩下9人而已——最后,记分牌上我们这一边的进球数为0。几场比赛下来,计算一下,4战1平3负,进3球失 25球,就像《Lost》里面贯穿始终的那串密码,数字是简单而枯燥的,却可以勾勒出一幅千言万语的景象,第26次,我们的守门员把球从网里捡出来,那一幕,有点凄厉。 这个下午的阳光,明媚得有一点刺眼。记得我们上个星期还抱怨是暧昧的阴雨让我们错失了对外院取胜的机会,那天我们难得地把对手压制在半场90分钟,却只能收获平局。 我的“希望杯”生涯,也该即将划上句号了,忽然就想起Alex和Stephy在《好好恋爱》里的那一句:“完了吧,如无意外。”妩媚的阳光仿如河水一样淙淙流动,这样煽情的橘黄色令我不禁有些感触。 回想起这两年踢过的每场比赛,首先涌现出来的,只有8场比赛1度助攻的统计数据,和无数次掩面而去的悲恸,别人永远不会感受到这样的悲哀。每一年的“希望杯”,对于我们这个小院来说,无疑是绝望的,拉出来一队乌合之众,只知道拼了命地跑,有时根本连球都碰不到就又回到中圈开球。还记得在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同组一个队的人打电话报告抽签情况:“我们组有药学院,这个烂队,直接无视!” 也许他说得千真万确,可贵的是我们从没有弃权过——以弃权换来0:3的比分,是我们都没有奢望过的光荣。在1:6败给电院后,我们居然还热烈地庆祝了好久,因为去年0:13被船建屠城的惨剧没有出现。 别人觉得我们弱不禁风不堪一击荒诞可笑,那些事情,却都成了我珍爱的回忆——每一次大家都开始气馁的时候,是领队TP和队长LCT一个个打电话把大家劝回球场,在球场上,他们也是几乎打满了每一分钟,而本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我,却在比赛前一天踢了一场球,然后通宵看书睡到下午比赛时间什么都没吃就匆匆上场,结果早早地体力不支,我们甚至都没有人替换,于是被迫以少打多。 还有每场都伤痕累累的CNX、勤勉的ZS学长、ZJ学弟以及研究生的学长们,虽然每次上场都是心情沉重,但是每个人都尽力了。一直以来,被对手蹂躏固然让我们难受,可是最让人心寒的是,就连我们院自己人都看不起我们的球队。一次又一次,对手的观众席上像沸腾了一样欢声雷动,而我们这边空空荡荡,这两个画面在球场边突兀地接合在一起,就像一幅蹩脚的PS作品。原来,同学们的冷漠比强队的射门要凌厉得多。可是,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躲在宿舍里努力学习或者在某个浪漫的地方和情人风花雪月,高高在上的GPA和情人的体温当然比看一个烂队的比赛有价值,所以他们就像那个打电话高声说我们是烂队的人一样把我们当成不曾存在一样。 感动的是今天的比赛我们也居然迎来了几个观众,虽然屈指可数,但一直在场边为我们加油,呐喊声在凛冽的风里有点单薄,像被暴雨卷走的树叶一样无力,可是就像浓重夜色里的一根蜡烛,略显苍白,却永恒。 无论是我们的班长还是ZJX和LSX等几个MM,都值得我们尊重,因为他们,我们找回了家的温馨的感觉。而最让我感激涕零的是小云,作为一个刚刚转到我们院的“新生”,在90分钟里面,她的“药学院,加油!”没有停歇过一分钟。是她,是他们,让这个下午的阳光不显得冰凉。 虽然我不会再踢“希望杯”了,但是我还会一直关心着我们院的球队,就像我喜欢葡萄牙,就像我为枪手着迷,就像我为广州队加油。其实,踢球还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无论是以前带领班队杀出重围,还是周末和发哥他们踢得上几个小时,乃至在这个球场上被击溃。套用一句俗套的话,“过程,还是比结果重要的。”至于记录在历史上的那串数字,就让它被我们的快乐掩盖好了。 明天,一定又是一个晴天,让我们踢球去吧——Let’s join in the game and enjoy the game! November 18 4: 254: 25, a. m. 十二个小时前的“希望杯”足球赛,随着裁判员的一声长哨,我们院被外院以2:2逼平。这时候状态低落的我已经被换下场了,坐在地上看着有点失落的队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球场。 这也许是全交大最弱的两个学院球队之间的比赛,所以我们那么希望可以取得胜利。我们猛攻了九十分钟,两度领先,一个门柱,数次单刀……最后却是一个跟我们的脸一样惨白的比分。 天一直在下雨,谄媚而冰冻的毛毛细雨。一场本该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悄悄地开始结束的比赛,我们院居然有三个女生来看,还不遗余力地呐喊,替补队员在场下也不断为我们加油,尽管我分明听到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就像看中国队的比赛一样,折磨啊……”对于他们里的每个人,我都只有抱歉。 今天的我太想表现了,马赛回旋、踩单车……没有止境的盘带,花哨华丽的传球,我只是想进一个球,献给我已经离去的爷爷。踏进球场的时候,我指着天空想呼唤爷爷来看我,没想到收获了的仅仅是沮丧。 去年的“希望杯”,面对同样弱小的塑性,一样的2:2,却是另一种心情。临完场前两分钟,我们还落后一球,我拼尽全力切入禁区头球摆渡给胖子低射扳平。那个助攻,我知道是爷爷保佑着我才能完成的。在球进了之后,我忘情地咆哮着,我想爷爷一定会听得见的。 那时候的每场比赛,我都是勤勤勉勉地奔跑和抢球,直到最后一分钟。那是爷爷教会我的,他没有教会我踢球,他却让我知道坚持。爷爷在调到青海工作的那些日子,把他的身体累垮了,爷爷却一直泰然处之。穿过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文化大革命”还有改革开放那么多剧烈震荡的时代,他一直知足常乐地过着简朴的生活,乐呵呵地面对一切。我想,如果爷爷真的看到,今天那个急躁又自负的我一定让他很失望了。 心情就这么的随着灰蒙蒙的天一并倦殆着,像发了霉一样,不是对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结果耿耿于怀,而是后怕地发现自己依然没有长大,还是那么孩子气,还是那么容易大喜大悲,曾经和爷爷呆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学到他的气度。 4: 25, a. m. 连续第二天晚上在这个时候复习完药物结构解析,把脚丫探出了暖和的毛毛拖鞋,曝露在冷冰冰的空气中,等待天亮,或许,在天幕慢慢被太阳光镀成或蔚蓝或乳白的时候拿出相机拍下来,记住这个没有睡觉而看到的早晨。 自从我懂事开始就记得,爷爷习惯在这个时候起床,打扫卫生,然后做早饭,忙忙碌碌地穿过每一个朦朦胧胧的黎明。至于那些黎明,不像今天的,需要用相机拍下才可以留在记忆中。我只是不知道在天国里的他,是不是还那么准时,不知道他现在起床了没有。 爷爷过世已经两年多了,这差不多1000天里面,记不清有多少个片刻忽然就浮现起他的样子,和爷爷之间发生的琐屑的回忆写过很多次,如今都已像种子一样埋藏起来,于潮湿的角落静静生长,且开放。 就像小时候的暑假,我日复一日地呆在他的房间里,他教我读书识字念诗词歌赋,我宁愿相信人的灵魂是永生的,那样,爷爷就从未离去,我知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November 17 湿漉漉的寒流寒流来了,从西伯利亚麾军南下,比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还要气势如虹,一场冷雨,夹杂着北风就好像刀片一样凛冽,不甚明媚的天空于是被刮擦得又黯淡了些。冬天的雨不像盛夏的狂风暴雨那样把酷热的城市煽动得混浊不堪,它安静地下,有点暧昧地把学校里面的花草树木和大路小道渲染得湿漉漉——有时会觉得像棉花糖一样粘粘的。 这样的场景仿佛就是为发生故事而设定的,记得第一次在语文课上学“湿漉漉”这个词是在一篇三年级的课文里,刚下过雨的路面,滑倒了一辆载着两筐苹果的单车,一群路过的小朋友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抢,运苹果的人心想这回血本无归了——显然,作者运用了语文课本里出现频率数一数二的表现手法“欲扬先抑”,在美好的社会主义里怎么会有人抢东西呢——果然,小朋友把苹果一个不少地放回筐里。不过,似乎戴望舒的《雨巷》更加引人遐想,“丁香花一样的女孩”不知道把多少男孩骗得心猿意马,可是如果不是隔着朦朦胧胧的雨,那个女孩像木头一样立在烈日当空之下的话,那是拉车的骆驼祥子,不是妩媚的意中人。 但是,湿漉漉的校园里,依然没有碰巧见到戴望舒的“丁香花一样的女孩”,更没有谁翻车了让我去捡苹果,其实我一直在盘算的一箭双雕的主意是,遇见骑着车运苹果的漂亮女孩滑倒了。想象归想象,好像,之前那十几个冬天,无数次穿过湿漉漉的寒流,却从来没有上演过什么。 小时候在家里,这样的天气往往让我慵懒地缩在被窝里看书,或者躺着去望窗外,一成不变的是前面那座割去了大半个窗户的小房子,两棵歪曲得很破落的洋紫荆,叶子掉得差不多的时候,像两具完好地保存下来的史前动物的骨架;只有顶上露出一小片的天空还会风云变色,灰蒙蒙的或者黑沉沉的,看着看着,胡思乱想就睡着了。 这个同样湿漉漉的夜晚,却又一次没有睡觉。陆游忧国忧民,所以“夜阑卧听风吹雨”地辗转反侧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法入睡,周华健显得肤浅一些,不过是没有女朋友,所以“反反复复孤枕难眠”,而我是为了看完大后天要考试的药物结构解析的课本。合上课本不觉已经三点多,浓重的夜色比立顿的奶茶要淳厚得多。我翻出大一的小朋友交来的稿子疯狂地改头换面,然后写了一阵子策划,一段之后,忽然像毫无预兆的停电那样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于是开始浮想联翩,原来儿时的习惯一直好好地保留着,像每年春节妈妈给我的压岁钱,压在枕头下,年复一年都还在那里。还喜欢深夜看书。《山楂树之恋》,我是用一个晚上看完的,艾米的文笔很简单,看不到一个华丽的句子,也许这样才可以把那个年代里面那样的爱情刻画透彻——一尘不染,如果不是老三病逝的话,他和静秋一定幸福地过一辈子——他们的爱情因为贫瘠而纯洁,老三临终前留下的信里面说:“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个月了,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岁了,但我会等你一辈子……”如今,我们可以洋洋洒洒地许下一通比他更花哨的诺言,可是话音刚落,我们又可以理直气壮地分手——丰盛的年代,物价比三十年前飞涨了几十倍,只有爱的诺言贬得一文不值了。 最近还看了另一本与“文革”有关的书,王军的《城记》,讲述北京城被拆除、改建的历史,毋庸质疑的是,对古建筑最惨重的破坏都是在“文革”里出现的。梁思成和林徽音这对才华横溢的夫妻、华揽洪和陈占祥这两位德高望重的建筑师曾经为保存北京古城而呐喊,可是他们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天安门广场浩瀚的“万岁”声中。 那一个有太多故事可以说的时代,比每个冬天湿漉漉的寒流都要凌厉,它在汗青上刻下的痕迹入木三分,我无意模仿学者那样客观评价,只是还会为静秋和老三的爱情祝福,还会为北京城成为一堆瓦砾的古建筑扼腕。 就像风夹杂雨扑面而来,难免要湿透。我最近剪了个近乎光头的发型,有人说是为了在“希望杯”足球赛里学齐达内顶人个肺,有人说是看透红尘遁入空门,无论怎样,可以肯定的是,当别人的头发被这样的天气弄得湿漉漉的时候,我的头发就像不曾被吹袭过,我希望我的心情也可以这样。November 11 珍珠奶茶和咖啡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光棍节——或者用大肥羊的话来说,是单身节,这样似乎比较优雅——刚刚翻译完FM2008的1500个英文句子。CD唱机里是周杰伦的新专辑,耳机一直反复在播放着,被我循环了一次又一次,就像小时候在偌大的体育场里一圈又一圈地跑步的我。桌面上除了翻来覆去地查阅的牛津高阶,还有麦斯威尔的咖啡袋,空空如也;盛咖啡的杯子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些残留的褐色像结在杯底的疤痕,一点余温都没有。 速溶咖啡虽然廉价,但是它的效力居然一直持续让我睡不着,虽然脑海里沸腾着像一锅热水,可是我的手在这个凛冽的夜晚一直是冰冷的,冬天有时真的让人厌倦。我喜欢的冬天是这样的,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雪,我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边喝着温热的珍珠奶茶,一边看喜欢的书,偶尔朝着外面昏暗的天瞟一眼——这就和情侣们盼望天气变冷,可以抱得更紧一样——虽然这样的冬天其实从来都没有来到过。 回想起中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去学校前门的小店买珍珠奶茶,晚自习之前带回学校,经过女朋友的教室时递给她一杯。在学校严打早恋的时期,这个任务就交给Fish或者春明。这些往事很无聊,Fish和春明应该早就不记得,女朋友也早就分手了,也要忘记了吧。只有我把它们看作宿舍旁边那些短促地盛开又凋谢的桂花一样,微不足道却刻骨铭心。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我想,忧伤的人总是各有各的理由。三个星期前我和小明经过那些桂花的时候它们灿烂而明媚,现在也都匆匆远去了。 后来爸爸老是跟我说,珍珠奶茶很不卫生的。我果然少喝了很多,不知道真的是害怕不洁,还是害怕想起那些年的那些事,以及和女朋友一起喝过的珍珠奶茶。前天忽然很想念珍珠奶茶,在学校里买了一杯,就像以前一样,喜欢用吸管吸底下的珍珠,因为要用力地吸,以致于很快就把整杯奶茶都喝完。风花雪月的事情,也是那样在刻意的追求里烟销云散的。那些记忆纯洁干净,像《山楂树之恋》里面记叙的爱,但是为什么会像喝了不卫生的珍珠奶茶一样令人难受呢? 至于咖啡,那是要工作到深夜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地一杯一杯喝下去的。穿过黑夜的方式有很多,可以通宵唱歌,也可以是看一本很喜欢的书——喝咖啡,或许是最不心甘情愿的。不过为FM2008做翻译,总比为了考试而临急抱佛脚要高尚得多。和珍珠奶茶一样,喝咖啡的习惯同样留下了女朋友的痕迹,在高三那些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她会很自觉地为我买麦斯威尔的速溶咖啡,好让我晚自习的时候不打瞌睡。 在这一个凌晨,我格外珍惜宁静的片刻,因为等我勤奋的室友醒来,他又要一刻不停喃喃地读日语了。单身节没有让我过于悲伤,至少一大群人决定以吃火锅来庆祝还是很热闹的。我却莫名地想起两天前的11月9日,或者说是八年前的11月9日,那时我还是个刚刚升上初中的小孩,被学校里一个高三女生跳楼自杀的消息所震撼。一晃就过去了八年,无数人和事出现了又被磨灭了,但是谁会忘记一个繁盛的生命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无声而突然地弥散?感喟冯唐易老,我们早已跨过了高考——那个被宣称为她自杀的理由,更加感喟人生的脆弱。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今生,就不必求来世,那么,这仅有的一次,就要好好珍惜——一切去亲手掐灭自己生命烛光的理由都是一杯咖啡而已,无能为力去拒绝但不致命,可以悲恸却不可无望。 五点钟静悄悄地来临,可是天亮还遥遥无期。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令我无法不动容:“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 学校门口那个小店的珍珠奶茶和高三时课桌抽屉里的麦斯威尔速溶咖啡,清晰得历历在目;犬牙交错的爱与痛,生与死,纠缠并抽搐着,沉淀在清澈见底的回忆里。 天总会亮的,尽管冬天的黑夜很长。那会是个瑰丽的明天。 October 29 风月,也不是冬天来得气势如虹——只有雪莱还会相信春天很快就会到,我想到的只是冻疮。这个季节和这个年度,狮子座在星座书被描述得好像柏拉图的理想国一样美好,“一个慢慢复苏的事业”和“逐渐回归的信心”,从托福考试因为迟到而滑稽地失败开始,就沦为一席只能短短意淫几天的梦话。 也许不该相信柏拉图的,他的乌托邦居然打动过我。这些,就和我后来得知他除了是个哲学家,还是个当时著名的摔跤手一样荒诞,我仍然习惯地悲观——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塞上耳机并且把音乐开得很大,以掩盖住同室那个整天在勤奋地朗读日语的同学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却像永不消逝的电波那样持续不断,让我像被搔挠脚板底的难受。我不可能有任何怨言,因为人家在认真学习,我只是在写些一文不值的心情,鸳鸯蝴蝶的风月心情,甚至连风月,也不是。 我只能心不在焉地一边听歌,一边上网和打游戏,一声不吭的就算一个死掉了的人都比我更加生机勃勃,那是一个你们都没有发现的我,蜷缩在阴冷的角落瑟瑟发抖。 看了许多人的博客,你们一直是这么说我的,说我是“孔雀,同样狮子座;才华横溢,骄傲的孔雀”(偶尔也会忧伤一下的黑熊),说我是“初中好友,亦是我3年的室友,葡萄牙足球的发烧友,足球场上的战友,拥有华丽文字、出众才华、独特个性的强人”(积极向上阳光灿烂的Kuko);说我“外表不羁得不可思议,内心细腻得更加不可思议——无论文字还是语言,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无可否认你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所以一定要快快乐乐,因为我们需要被你的快乐感染”(我最尊敬的最关心兄弟的大哥Lisa);说我是“交大的初中好友……火树银花的文字……以前觉得我们很相似……”(一样火树银花的枫枫);说我是“文才飞扬的一个师兄”(非常幽默搞笑的水水水师弟);说我“是一个十足的疯子怪才!”(有点痞子的阿叶);说我是“如此一个才子……知道他是因为他出彩的文笔,挥笔就是范文,一中的骄傲。可远观也很亲切的师兄”(漂亮又能干的Janice师妹);说我是“神的儿子”(最可爱的小凤嫂子)……那么多华丽煽情的描述,其实都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才有的,即使看不到,浏览着你们的博客也可以偷偷泄漏几声单薄的笑声。记得有首荷兰的歌曲是这样唱的:“繁星点点的晚上,世界因为你而变得从未有过的美好。”那就是我最想给你们的回答。 朋友,是我所可以珍惜的最丰厚的财产——GB说,朋友就是也许很久很久不会联系,但是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出来无拘无束地吃饭聊天喝酒的。而我的朋友,都是一见如故的,不是朋友的,至死也不会是。尽管星座书一直用些含糊其辞的话告诉我其实祸福就像水母和海蛰那样相伴相生,可是我真的感到好运在渐行渐远了,然而我有足够的去感恩的理由,上帝不是恩宠我的话,怎么我会一下子想到那么多对我很好的朋友? 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的灵感只可以慢慢的消散,或者无处开放就凋谢。幸好这个星期都在翻译FM2008,是通过GB的介绍加入了442汉化小组,一如既往的把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翻译得天花乱坠,喜欢用上很新浪式的浮夸语言,狂热地铺陈着炽热的辞藻,诸如把一个射手打进几球翻译成“一把沉睡之刃猛然出鞘痛斩对手”,我觉得这是今周所做过的事情里最有意义的。 至于那个炒得沸沸扬扬的本科教育评估,已经俨然成了下一部《满城尽带黄金甲》,而且比张艺谋还要大阵仗。他也只是找了些女生去秀身材,我们却要求整个学校提早整整半个小时起床,每栋教学楼都安插了负责记下迟到学生名字的人,上课的时候外面也是人来人往,监督的人紧张地穿梭。这些,都只是预演而已。如此不计成本的投入,想来可以一争奥斯卡小金人了。最重要的是,这本身就是一场盛大隆重的戏。 无论是还在继续的翻译工作,还是正在制作的本科教育评估大片,人家说,“此事不关风与月”,我的所见所闻,也是这样。小凤嫂子送我的那个毛茸茸的刺猬,她说是用来保护我的,我说我就是刺猬,我还得继续一个人沉默着,把耳机里的声音越开越大,去过些与风月无关的生活。 October 07 阑珊
这个本来应该狂欢的时刻显得有点儿阑珊,无论是灯火还是意兴。 偌大的松江体育场很快关掉了泛光灯,乌云密布的天空一下子重重地压下来;锁定了明年中超席位的广州队员简单地庆祝了一下,往这边挥了挥手,在拉米雷斯的带头下,其中几个球员脱下球衣往观众席抛上来,引起了似乎比这场比赛还要更加激烈的抢夺;见证着广州队经历九年后重回中国顶级联赛这个历史瞬间的,只有寥寥二百多人,况且很多还是被拉来凑数的广药员工。 因为特奥会的缘故,球场周围挂满了与特奥有关的宣传标语,中甲的广告牌几乎被淹没,乍一看很容易产生错觉,以为正在举行的是特奥会足球赛。引用雷普的话来说:“这是一场笼罩在特奥阴影之下的比赛。” 我们只是自发组织起来的一群乌合之众,来自上海各个高校的广东人,也有见证过九年前降级一幕,现在在上海工作的资深球迷,还有从上海周边地区赶过来助威的热心球迷。后来看到广东各大媒体的报道,我们被形容为“虽然不甚整齐,口号也有点生疏,但也压到了对手的少数观众,他们的热情令人动容”。 我们事先和广州队取得联系,所以得到了一堆免费的票。不过我们也没有白要这张票,不但挂起了翌日成为各大媒体焦点的“雄霸中甲,剑指中超”横幅,而且从开球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在拼命地呐喊,尤其是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上音雌雄”,临时担当起指挥者的角色,他们不愧为专业人士,掌握发声技巧,在我们喊得声厮力竭之时,他们居然还安然无恙。 因为我们在场边的表现太过惊艳,连续有三四拨记者过来采访,支持广州队十多年的老球迷、上音MM多拉姐还有同样来自上音的胖子分别发表了一通感想。我们也纷纷打电话回家呼朋引伴看电视直播去。果不其然,晚上Sky就发信息告诉我,在冲超MV中看到我们了,紧接着比赛中唯一进球的片段,我们作为冲超见证人成为了历史记录的一部分。 老实说广州队今天的表现不算理想,防守屡屡露出空洞,进攻也打不出以往南派足球的技术流特点。但是,翻看这个广州队的名单就会发现,来自北方的成名球星占据着主力位置,只有卢琳、冯俊彦几个广东人捍卫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粤式足球的最后荣耀。这样一队球队可以打得很彪悍凶猛,和大连、上海这些国内强队分庭抗礼,但是要追溯最传统的广东足球,也许只能翻出那些多年前的录象带了。 无论如何,广东足球重归顶级联赛总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况且我还抢到了广州队队长李志海抛上来的球衣。虽然为数数十的球迷可能让这一刻有点落寞,虽然按照贝影的说法“广东足球即将回来却没有回来”,虽然中国足球还是那么万马齐喑……其实那么多的虽然,也不能掩盖我们沸腾的喜悦。 那天在一个日本料理店看到一个心理学杂志,有篇文章说“男人为什么喜欢足球”,分析了半天得到一个不能再俗套的结论:那是因为需要发泄。在这个下午,我居然有那么一刻忘记了托福考得有多么糟糕,忘记了假期结束后有多少功课要补,忘记了一度很深的伤害。这样的感觉,在我国庆七天里踢的六场球中也似曾相识。俗套的答案,其实也就是最正确的答案了。 广州队的九年涅磐结束,我的假期结束,与足球相依为命的时光结束——阑珊,开始。 September 30 日子不会撒谎
考完托福,并没有感到多少如释重负。也许是因为感觉很糟糕很混乱,像刚刚沦陷了的特洛伊城,流窜着忐忑不安;也许是因为前面落下的功课要在如约而至的国庆假期恶补,像一支在大风里点燃又被吹灭的蜡烛,所谓的美好憧憬弱不禁风地被摔得粉碎——我本想用被淹没,但是那已经在昨天形容我做听力题被口语考试的声音严重干扰时用过了;可是摔得粉碎也不见得好,那在一个月前描述女孩喜欢把男孩玩弄至死时用过了;觉得自己会用的词语太少了,少得不能把每一种心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一天一天地来临又离去的日子变着戏法地让喜怒哀乐上演,它不会像春夏秋冬那么理所当然的按照时间顺序循环,它不会像东南西北那么可以精确到经纬度。然而无论它怎样变幻莫测,那里面的一切却还是真实的。 日子不会对我撒谎,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撒谎。 我还没学会对着讨厌的人微笑或者刻意地不表现得惴惴不安,我只是可以像考古学家用拓片保存下甲骨文那样复制下每天发生的事情,用喜怒哀乐清晰地打印出来。 昨天晚上用四块钱买了一张网上的球票去看英超的直播,枪手对斧头帮。在尝过了所有的非法直播途径失败之后,这四块钱我掏得心甘情愿又忿忿不平。于是从进入直播画面开始我就在亢奋地叫喊,一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仿佛这样就可以发泄我对一直陪伴我成长的英超直播在这个夏天因为天盛抢得独家直播权而肆无忌惮收费的愤慨。本来担任解说的是有“嚎叫派”之称的苏东,但是在我的一浪接一浪的咆哮之下他的声音也像古代的遗址那样不见天日了。“阿德巴约打它!”、“机会,迪亚比!”之类的声音想必是在那两个小时里面泛滥在宿舍的整整一层楼,枪手最终凭着范佩西的头球取胜。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喜欢的球队获胜就肆意庆祝,对于天盛宰割我的四块钱我仍然耿耿于怀,怪不得几米说:“总在快乐的时候,感到微微的惶恐。在开怀大笑时,流下感动的泪水。我无法相信单纯的幸福。对人生的欺负悲喜,既坦然又不安。” 其实这个晚上的呐喊,也不仅仅是堂吉诃德与风车打架式的向天盛示威,也是许许多多阴晴不定的日子的堆叠。这些天一个人逃掉了所有的课在宿舍里准备托福,其实也是很苦闷的一桩事情。别人都以为我不用上课一定在风流快活了。可是空荡荡的宿舍一直没有给过我灵感,冰冷的机考界面更是让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觉得之前Arlinda告诉过我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在考完了GRE之后,她结束了与我类似的却为期更加漫长的流放生活,她说GRE比高考要难不是因为它考的东西复杂,而是因为高考的时候有很多人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战斗,但是在准备GRE的过程里面她一直是孤独的。她常常为此感到难受:为什么室友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她还要在看书,她明明也可以这样的……最后Arlinda终于明白了,而现在我也明白了,有的时候我们有同甘共苦的人,但是不是永远都有。如果要长大,我们就要学会一个人奋斗。被隔离的感觉也许是值得悲哀的,可是我不后悔,这次托福的成绩不好,所以我还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放逐自己,下决心去重考。这句话还是几米说的:“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忘记?我守护如泡沫般灿烂的童话,快乐才刚刚开始,悲哀却早已潜伏而来。”可是我却觉得,悲哀来临,是带着善意的。 至于几米也提到了的快乐,我一直试图把它和喜区别开来,结果是,乐是骤雨而喜是和风。乐会铺天盖地让人丧心病狂地载歌载舞,忽然就会出乎意料地偃旗息鼓;但是喜不会,它像花朵一样慢慢开放,也不会猝死,之后一瓣一瓣地落下。不过,在无法看得到喜悦的边缘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快乐也未尝不好,好比炎热得窒息的上海的盛夏,不可能下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埋葬那些飘荡着腥臭的热空气,但十分钟的倾盆暴雨,足以洗刷出半天的清凉。对于我而言,在这些落寞日子里还是足球让我没能遗忘快乐的存在。我说的是玛塔,正在中国角逐女足世界杯的巴西队的灵魂人物。其实这次比赛我看的不是很多,不过也被这些女孩的勇气和意志感动,有那么一些还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譬如美国的前锋瓦姆巴赫,拥有像攻城车一样强大的冲击力,不仅是女足发展的潮流,也是现代足球的大势所趋;又譬如英格兰的当家球星凯丽.史密斯,是枪手女足的主力前锋,球风多少沾染了些枪手的飘逸;更不要说普林茨、汉娜永贝里、莉莉这些久负盛名的巨星。不过她们都不及巴西的玛塔那么惊世骇俗,这个长着一张朴素的脸的拉丁女孩,用优雅的假动作、马赛回旋,还有那个结合了牛尾巴和博格坎普转身的专属于她的过人动作,告诉所有人足球不只有齐达内,不只有罗纳尔多,还有许多追逐梦想的女孩。 那么喜呢,喜让我想起了什么?是“红双喜”,也只有“红双喜”——在南区体育场旁边一根一根糜烂地飘着尼古丁的味道的香烟。我努力地注视着他人的热闹,并为此而高兴,可是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浮光掠影地走过的那些切近的或是遥远的美丽片段,包括在南体的夜幕下一双一对的恋人,包括玛塔的魔术,包括寂寞的流放时光,包括四块钱一场的英超直播,都在迷幻里模糊,宛如沾染了水滴的钢笔字迹。 真话真的会伤害人么?在托福的作文练习里我娴熟地罗列着谎言的好处,也许那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但是日子不会撒谎,我的心情也不会。至于伤害,那是给予自己的,而不是他人,所以,我依旧心安理得地袒露着我的喜怒哀乐。 August 20 悦快乐悦悲伤
离乱的暑假,离乱的八月,随着踏上回家的火车而徐徐落下了帷幕。空落落的心里,执意要收拾起所有的情感离开,甚至从此杳无音信地消失,就像偌大的天空里连一朵云彩也没有,广袤得让人恐慌。原来爱可以孕育成这样畸型的形态,近乎于恨而没有丝毫的恨,却比恨更加凌厉。它恍恍地随我漂泊——以前以为它只会在张悦然的小说里出现,如今都在我的身上一一应验,就像神秘的古老谶言。 回家前在上海的最后一天,逃了二十分钟新东方的课去书展,为的是去见我最喜欢的作者张悦然。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前一晚居然找到了因为军训而早早回到上海的Jan,两个木然地放逐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的人一拍即合。为此,她还不远千里地从复旦来到我大伯家楼下找我,让我火树银花地感动了一回。 张悦然的签售会在下午两点钟才开始,但是我和Jan十一点多就来到书展会场。太阳毒花花的招摇着,我们像尾巴烧着了的老鼠一样惴惴地钻进了书展的门口。途中经过一片场地的时候看见一条硕大的人龙盘成饼子形状,团团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蚊香,又惊又喜,为上海人民如此热爱读书而振奋,但又以为要排在这堆人后面倒抽一口凉气——但马上发现原来这帮人都是在等李宇春来签售的,脸上烙印着对炽热天气的坚贞不屈。我和Jan绕到正门,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正在检票进场。 我们在第一层闲逛了很久,热闹总是错落地钟情地逗留在某几处而忽视了另外几处,所以人群总是像海底的珊瑚那样一丛一丛地生长着,之间留下大滩的空地。拐了一个圈之后惊喜地发现吃饭的地方,旁边是一大片人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用餐。Jan拿着相机得意洋洋地对着难民营似的情景一通乱拍,十分钟之后我们也成为其中的一员,并且不知道啥时候旁边也来了一个拍照的人,我们为了不让他一无所获地失望而回,就姑且摆了几个亲密的姿势给他欣赏。 辗转来到三楼的时候,还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张悦然签售的地方,在一个角落里,只有一个连她的作品名字都读不通顺的女声在爱理不理地播音,宣读着她将要前来的消息。之前的宣传也是非常低调,我也只是通过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发现。不难想象,来到这里的人不多,与下面那个半男不女的人的火爆形成鲜明的对比。甚至还有许多路过的人在探头探脑地问谁要来签名啦。 张悦然在两点半的时候准时地来到了,她穿着个金色的裙子,耀眼得很壮烈,浓浓的化妆,和她的书里面那些繁华的意象完好地吻合。刚刚几个发问的老伯眼放金光,又连声问道:“她是谁啊,这么漂亮的?”弄了半天才知道她就是张悦然。 也许因为人不是很多,张悦然对每个读者递给她的书都签得非常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巨著一样的专注,还面带笑容地和读者寒暄几句,无论握手、合照的要求都一一满足。原以为她就像她的文字一样深沉无望,或者像很多八十后的写手那样桀骜,没想到她是这么亲切的。可是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些许紧张,也许是和偶像的距离太过接近所以有点幸福的昏眩感。 喜欢张悦然还是要追溯到高三的时候从CEO那里借来的那本《水仙已乘鲤鱼去》,绚烂奢华的色彩,铺下通往牺牲与终结的康庄大道。她的名字叫“悦然”寓意着快乐,但是她一次又一次给过我放肆的悲恸。她的文字就像教堂里彩色的玻璃,被她击得粉碎,碎片四溅,扎得我的心鲜血淋漓。 我原以为那只是源于她的想象,一个女孩的深邃得像大海的思想。而当我真的见到她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告诉她,我相信了她的书里面所写的悲剧,其实,美丽都只是为了凋零而存在。我想我该感谢她让我早早地习惯了失望,继而绝望。所以我执意要收拾起所有的情感离开,甚至从此杳无音信地消失。
她在我递给她的书扉页写上了那句我爱上了多年的话:“让我们相爱,否则死。”而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晰了么?
August 09 三岔支教感言维以不永伤 ——只有把这些事情记下来,到后来,我们才不至于因为遗忘而永恒地悲伤下去。 在三岔的十几天,我主要是负责写报道和拍照片。下课的间隙,如果经过课堂偶尔会被热情的学生拉进课室里唱粤语歌,他们的背后当然还有我们支教团的老师们在煽动。再过了几天,前一句话里的“偶尔”替换成了“经常”,“粤语”替换成了“各种语言”,也不需要谁去煽动他们了。于是我又多了一个越庖代俎的副职——高雅的称呼叫开巡回演唱会,通俗的叫法是歌伎卖唱。 初初见到三岔的孩子,大多是很纯朴很害羞的,或者说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格外轻,像墙头草那样仿佛被风一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到后来和我们熟悉之后,他们总算变得活跃起来。借着唱歌的短短几分钟,我也会不失时机地跳出来像邪教教主传播歪理邪说一样侃侃而谈,告诉他们无论唱歌还是说话都要放开喉咙地喊出来,让别人听见。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课间演唱会上就多了许多嘉宾。这些孩子都走上台去一展歌喉,有唱流行歌的也有唱秦腔的。我觉得这些自信的孩子就像明星一样光彩夺目,我希望我们走了之后他们还可以继续把属于自己的主题歌放声高唱下去。记得某次唱完歌之后我忽然诗兴大发地在黑板上写下了“Join in the life and enjoy the life”的句子,没想到他们纷纷拿出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抄下来,让我不禁有点意料不到的感动。更加让我感动的是,第二天就发现他们在弄学校宣传栏上的黑板报时就把这句话写上去了。那个时候,如果可以,我真想留下来每天看着他们灿烂如同夏花的笑脸。 反正他们听不懂粤语,于是我就不顾“意识不良”,肆无忌惮地给他们唱过我最喜欢的《好好恋爱》。不过我唱得最多的还是李克勤的《红日》,一首很老却很像陈酒一样越老越有味的粤语歌,也是鲜有的很励志的流行歌。唱完还解释了一通,希望他们也能像这首歌里面唱的那样乐观坚强地面对生活里的种种困难。另外一首常常唱的是John Denver的《Take me home》,希望他们以后无论身处何方都还记挂着自己的家乡。 三岔组的成员其实都是很有特点的,譬如我们的领队婷婷、人称“状语从句之王”的韬韬、一本正经的蚊子、鞠躬尽瘁的雯雯、被众多人供奉为“干妈”的陈玮和上课激情澎湃的Running。还有负责DV的大军,自从某次运用专业知识为孩子们拆穿了电影中电脑特效的鬼把戏之后,成为了众人心中顶礼膜拜的对象。在课外的时间穿过教学楼的走廊,我们总会引来里里外外好几层的人围着,哪怕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聊天,孩子们也会争先恐后地蜂拥而至,让我们好好过足了明星瘾。 其实这短短的期间,单凭我们几个人,不能作出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看着孩子们越来越自信和活跃,我们都很欣慰。也许心态上的成熟,比起知识上的补充,对他们来说更加影响深远。这一群可爱的孩子,无论如何,总会留在我们三岔组每个人的心里。 我从来不是镌刻在纪念碑上的伟人,但我仍然希望我可以为他们留下一点什么。放声高歌,热爱生活,这是我的生活态度,在此,我仅仅可以殷切地祝愿他们可以这样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P.S:详细的每日记录还没整理好,大家将就着看看这篇感想吧。其实这真是一次很难忘的活动。
来自元敏的点名被元敏给点了 我长得像是很适合做这类游戏么?怎么老是被点啊?这个规则还是一样的,说什么认真回答并传给N个人就能幸福云云,都是骗人的。扪心自问,我每一次点名都是很用心回答的,每个字都是我内心最想说的,可是幸福还没因此而降临过吧。 August 06 2007年7月16日-17日在路上
出发到三岔那天,上海的天气已经持续闷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像一个永恒地运转的微波炉,将要运转到把每个人都烤熟。这使得当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行李以及BP公司捐助给三岔思源图书馆的那十几箱物品匆匆挤上上海-西安T138次列车的时候有点像逃离的难民。 刚刚上车的时候大家都很雀跃,除了一坐在座位上就开始蒙头大睡的何婕,她从上车一直睡到下车,不知道低细的人还以为她坐化了。因为买的是硬座车票,所以空间十分狭小,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所有东西弄到车上。还没坐暖屁股,就开始有人叫嚣着:“八十分八十分,谁来玩八十分?”“三缺一,来一个人啊!”就像生命力顽强的革命之火一样,很快,八十分的熊熊烈火就在车厢里燃烧起来,喊杀声,洗牌声此起彼落。 我第一次坐硬座的长途火车,就刻骨铭心地记住了车厢里混乱不堪的情景,像放进了各种食物的大杂烩罐头。过道里歪歪斜斜地站着许多由于各种原因只能买到站票的人,大多倚靠着硬座的椅子,运气好一点的话,偶尔碰上这个位置的主人上厕所去还可以坐上十来分钟;运气再好一点的话,厕所有人,那人不得不等上十来分钟,这样一来,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上半个小时了。我们却慷慨地把其中一个宝贵的席位让给了一位孕妇。于是,由带队的张老师带头,大家轮流站一段时间。 火车经过一系列站的时候,会有人下车,然后又挤上来一些人,本来就狭隘的硬座车厢也就更加拥堵得像上海的公路了。不过比起上海轨道交通一号线在徐家汇至人民广场一段路上几乎能把鳗鱼硬生生压迫成秋刀鱼的拥挤情况,火车上的人潮对于在上海地铁里身经百战的我们可说是不值一提。所以即使在四周一派鸡飞狗走的混乱下,我们仍是从容镇定,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就像脱俗的隐士一样洒脱。 入夜之后,车厢里开始安静了下来,但是八十分仍然生机勃勃。偌大而广袤的黑夜里,就只有火车的轰鸣、车轮碾过铁轨时的金属声以及八十分的洗牌出牌声在交错贯穿着。我是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小小的时段,就像电视剧剧集一节一节之间插播的广告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就亮起来了,像一盏由暗转明的油灯。这个时候天空还是很沉很沉的蓝色,但已经可以看见车窗外的黄土高原了。大大小小的窑洞口镶嵌在土黄色的厚土壁上,就像一座座通往神圣殿堂的大门,庄严肃穆。 太阳肆无忌惮地烤炙着大地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古城西安,但是无暇玩赏,又马上转乘长途大巴。在西峰一个破落的车站,就此别过庆阳组的同学,他们乘坐几个面包车离开了,于是大巴里一下子空空落落的。这时候大家都疲惫不堪了,所以车厢里早早就寥落起来。车窗外的风景早就被连绵不断的梯田和大山所把持。黄绿色像潮水一样弥漫着我们的视线。而它们之上的天幕,则缓慢地变得深沉,像是不情愿地挂上黑色。夏天的西部,天要直到八点多才完全黑下来。 我们的汽车在黑暗里继续前行了很久,周围已经完全融合成墨汁一样浓重的一片漆黑。只有车头两束强烈的灯光开辟了一条炫目的通路。山路狭窄而崎岖,汽车颠簸得很厉害。我们担惊受怕了许久,终于在九点多到达了三岔中学,也就是我们支教的目的地。 就像秘密组织接头一样,我们马上就被迎进了办公室——据说去年支教团来的时候,校门口挂起大大的横幅,他们就像救世主一样风风光光的迎进去的。我们放下了行李,马上就去洗澡。说到洗澡,在上海在广东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吃饭一样,但是在三岔就不一样了,这个往后再说。反正也是很不容易地洗了一回澡,大家就打着手电,像游击队员一样走上蜿蜒的山路,最后到了我们此后要住上半个月的张老师家的窑洞。
July 16 林太的点名正所谓“前度刘郎今又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点名又来了,这是来自林太的,规则又有些许特别: 游戏规则: 1.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第一个问题,再加上一个问题,仍然组成5个问题传给其他10个人。列出10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这10个人的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2.这10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题的,并且再想一个题目传给其他10个人,让游戏继续传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的以后实现…… 1. 如果免费让你去任何一个地方旅游,你会选择哪里? 答:老生常谈啊,葡萄牙,是我的朋友就不需要问为什么。 2. 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答:FM啊,是我的朋友都知道。 3. 最近几年,你对什么东西的热度消减了,对什么东西的热度增长了?(事业、生活、爱好的任何方面都可以谈) 答:我更喜欢想念了,更讨厌规划和展望了。 4. 最喜欢的一句名言是? 答:经常变的哦,最近一句是“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5.被感动的爱情是不是真正的爱情?为什么? 答:我一直相信爱情是让人感动的,但是感动不一定带来爱情,不是每一颗种子都可以长成参天大树的。 好吧,问题就回答完了,沿用我的规矩,大家尽可以非暴力不合作,我的问题都在这里了,喜欢回答就回答: 1.如果免费让你去任何一个地方旅游,你会选择哪里? 2.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3.去年今天你在做什么? 4.最喜欢的一句名言是? 5.被感动的爱情是不是真正的爱情?为什么? 其实我真的很用心去做每次的点名,但是为什么它说的什么达成愿望的从来没有过呢。 还是不知道配什么图,炫耀一下Arlinda给我的生日礼物吧^_^ 巧克力蛋糕
21岁的生日,过得很甜蜜,因为Arlinda买来的这个巧克力蛋糕真的很漂亮——如果说去年那个粉红色的水果蛋糕是个可爱的邻家女孩,那么今年的巧克力蛋糕就是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少妇——不管是怎样的风格,秀色可餐这个道理都是颠扑不破的。这个蛋糕好看得我都舍不得把它切开了,光是欣赏就让人心满意足的。
在我分手之后Arlinda每年都和这么一群朋友热热闹闹地庆祝我在岁月的年轮里又添了一圈。今年提前了十几天庆祝,因为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到甘肃支教去了。不过她还扬言明年的birthday party要为我弄得轰轰烈烈的,因为我终于要到可以合法结婚的年龄了,可是我仅仅是对明年的蛋糕充满期待。至于终身大事,还是能拖就拖吧,有了女朋友又得抛下这帮会玩会笑的好朋友了,被世人诟病为“重色轻友”的小人了。
人是老了一岁,可是除了故作唏嘘地长嗟短叹说什么“奔三”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触目伤怀。人家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最是伤心断肠。还好,这几年在上海还有GB、Lisa、Jan一群老友陪我,那些物是人非的感喟就像没有土壤的作物一样无法萌发。虽然每次聚会的经过都是千篇一律的,就像老套的肥皂剧,情节单调但是总会有人为男主角流泪。
这次聚会的时候是期末,Lisa还是刚刚考完物理化学赶来的,却来得比我还早,就像关羽温酒斩华雄一样,尽显她上海帮老大的风范。至于被GRE和期末考试折磨得像李清照的词那么憔悴的Arlinda像疯狂了似的一直吵着去交大看帅哥,看来俗语所说的“考试猛于虎”也是不无道理的。Jan的打扮挺艳光四射,不仅是颜色抢眼得很凌厉,还露出两个很骨感的肩膀,整个路线都变得性感了。后来的刘兄就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了,难怪人们都说谈恋爱会使女孩都变得妩媚起来的,她雍容得就像桌面上那个巧克力蛋糕(把同一个比喻本体和喻体调换一下就用了两次,这是为了响应党中央建设节约型社会的号召)。林太还是那样的Hip-Hop,散发着后现代的气息,难怪人们都说追求一个女孩会使男孩变得帅气起来。只有GB是例外,他越来越帅了,却离风花雪月之类的事情越来越远,怪不得人家说矛盾具有特殊性。
中午在“棒!约翰”BG了大家,因为走遍整个来福士广场好像就只有这一间门口的队伍比较短——本来还有打算去Chinajoy看看那些传说中穿三点式的cosplay MM,听说动辄排上两三个小时的队,就作罢了;我们出来寻欢作乐的又不是做广播体操,为什么要排成整整齐齐的队伍站一天呢——出门在外,凑热闹是大忌。
我们在那个餐厅聊天聊了很久,都没有工作人员过来表示不悦,因为我们点了很多很多菜。其实吃什么倒是其次,难得大家济济一堂的说说八卦。不过,菜似乎真的有点多了,结果那个像个成熟女人一样充满韵味的巧克力蛋糕也吃不完。我们的午饭除了很开心地吹牛外,还担负着一项重大的任务,那就是讨论吃完饭到哪里去玩。未果,于是默认进入逛街阶段。
先是到了上海书城高雅了一回,我从一楼一直跑到顶楼,又从顶楼回到一楼,觉得书城里人很多,书也很多,但却不知道从何看起。我还是习惯了在那些很小的书屋里徜徉,但是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Arlinda像是挑选男朋友一样精挑细选买了一本参考书,尽管名字有点让我感到扫兴,叫什么“X射线衍射例题”之类的。不过她总算还留下些挺有意义的东西,她把一本交大出版社出版的《毛发护理》看成了《护毛理发》,至少让我们有个笑柄来冷笑一下。
之后林太和GB分别离队,不约而同地去参加另一个饭局的,像走过场似的去一下,然后晚上再回来与我们会合,结果成了我一个男生被她们四个女生簇拥的局面,表面上看是非常幸福,但是她们走路的功夫太了得,我觉得我耐力还挺好的,也渐渐跟不上她们的“宇宙流”式的购物了。况且这次没了永恒的战友GB在旁,我真的成了一个人在战斗的。
晚上她们蜂拥而至我的寝室,引起了一阵骚动。好在不久之后GB和林太又相继重现江湖。两天后生日的林太也BG了我们的夜宵,也是狠狠挥霍了一下。之后就转战“太阳城”KTV,开始我们的通宵狂唱,我以那首激励了我无数个夜晚通宵背书的《国际歌》拉开序幕,把整个学期受的冤气都发泄出来了,就像重生一样的感到心旷神怡。
最让我感动的是,甚少开口唱歌的GB为了庆祝我的21岁生日,破例和林太合唱了一首《天使》,林太也是唱得全情投入,骚首弄姿的,还向着我深情地唱那句“你是我的天使”,我几乎要临表涕零,不知所云了。好在他告诉我,其实他只是把我当成他心上人而已。其实,我是长得娇小,以前CEO也很爱抱我的,但我真的很像你喜欢的女孩么?之后Lisa拿着相机录影,每人说了一句祝福我的话,除了一直处在熟睡的刘兄。最后我当然要像领奖那样多谢一下我的爸爸妈妈,还有这些无价的朋友啦。
唱啊玩啊叫啊跳啊,不觉东方之既白,好好地聚一下的这群人又要依依不舍地分开。是谁说好聚好散的?每次挥手道别都让人难过。不过,我们一定可以再见的,因为有你们,我的21岁一定像这个巧克力蛋糕那么动人的。
June 22 启示录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声带就像被烟火熏过一样,干涸得说不出话。昨晚和一群YIYOUer去到“太阳城”KTV,为的是庆祝沈老大、XY GG和Yoyo的生日,在此也要祝他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惭愧的是我两袖清风而去,没有带一个礼物,然后厚着面皮地玩了一个晚上。 可我仅仅吼了几首歌,就把喉咙弄得像被鱼骨卡住了,但我看着CT MM从六点一直唱到十一点,她的歌声贯穿了整个晚上,国语英语日语一网打尽,还来了一段海豚音,却依然安然无恙,我不得不感叹“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CT MM大概就是陈浩峰《唱K回忆录》里说的那种“大声无罪热闹有理唱K直到天光”的骨灰级。 可是我不得不以这一酷似去年我最欣赏的超女韩真真那样嘶哑的声线草草做完了英语课上那个关于Cesc的presentation。之所以说“草草”,是因为到最后想要播放Cesc的采访视频时,由于教室那个机器配置太差,一段好好的视频居然卡得像被剪刀剪成了一张张割裂开来的图片一般。于是只好说了句“I’m sorry and thank you all.”就落荒而逃。 翻开随笔本才发现半篇未写完的作文,是高考过后那两天心血来潮写的,用的是广东的题目“传递”。不料刚兴冲冲地写了个开头,思绪就像旱季的黄河一样断流了。一搁笔就过了差不多十天,成了扎眼得很的“烂尾楼”。好不容易像挤牙膏那样续写完,算是摘掉了“烂尾楼”的帽子,但又不免沦为“豆腐渣工程”——牵强附会地拼凑在一起的语句像违章搭建的僭建物那样突兀得连我自己都不忍卒睹。想我高三的那一年写这种作文一提笔就洋洋洒洒千余字,虽然内容空洞但至少词章行云流水,更把捏造名人名言这一绝招运用得炉火纯青,把阅卷老师哄得团团转的。 就这么的,在二零零七年的六月,没有飞霜,只有愁云惨淡的天空和闷热忧郁的空气。翻开厚厚的黄历,还有“大事不宜”几个让人忧心忡忡的字。不过,某些事情的结束,它会在某个地方重生。 赶回宿舍的路上,脚步仓卒以致于凌乱。六月里的生活也是这样,对我而言就是一首被考试日程表猖獗地打乱的协奏曲。 走到华联旁边的校道上一个皮肤黑黑的男生叫住了我,他的样子憨厚而且诚恳,我无法拒他于千里之外,不过他劈头就来了一句“同学你读过《圣经》吗?”还是让我感到有些突如其来。 我说:“没有,它很难懂的。” 男生又问:“那你对它有兴趣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潜台词是:《圣经》尽管晦涩,至少比什么《科学发展观读本》之类像放了一个星期的残羹冷炙那么令人大倒胃口的东西要好得多。为了所谓的“形势与政策”考试,我居然还从头到尾看了它一遍。要知道它无插图无事例,比在街头偶然会被塞一个到手里的那些图文并茂的“法轮功”宣传手册还要劣质。 那个男生兴奋得很,开始向我传教。我则兴致勃勃地聆听,心里慢慢有了莫名的平静。最后他向我念了《圣经》终章“启示录”的最后一句:“愿主耶酥的恩惠常与众圣徒同在,阿门。” 说完他就这么跟我挥手道别,而我终于再次体会到语言的美丽和震撼,它们不是通过反来覆去地挂在嘴边说教,或者集录在一本味如嚼蜡的小册子上就能表现出来的。真正打动人的话语,如同真挚的爱情,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即使它再朴实无华。 余下的那一段路我没有继续匆匆走过,我一点点想起了与我相伴相生的恩惠。母亲无微不至的叮咛,我还是那样不耐烦地应答着;父亲的爱却是沉默的,所以我也仿佛很理所当然地在父亲节沉默;那些把我当成朋友的男孩女孩们,他们总是原谅我的任性,我都没能好好感谢过他们…… 这几天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牵涉到几个学院的“转院事件”以一贯劣迹斑斑的教务处阴谋得逞而结束,很好地嘲笑了马克思主义唯物历史观所谓“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这一观点,一小撮行政人员的弹冠相庆里,留下很多长吁短叹的学生;宿舍楼里电脑病毒肆虐,摧毁了不少人的Windows;当然还有我在《践踏至碎的影子》的开头说到的“糟糕透顶的事情”——但是上天至少给予了我们快乐的启示,幸福虽然看上去那么远,可是只要伸出手去,却又这么近。 June 17 践踏至碎的影子
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让这些毛毛雨飞舞的天气看上去暧昧得有点像放荡的女孩。 格罗索在被“灵魂附体”,成为“伟大的左后卫”之后几天,又在与德国的半决赛里打进一记弧线球,他狂奔着一边使劲地摇头一边大叫着:“这不可能是真的!” 高考像一场下在远方的骤雨,没有淋湿我的衣衫,却又把我的记忆冲刷了一次。 广东的高考作文题目叫做“传递”,这让我想起Rui Costa那手术刀一样精确到英寸的直塞球。他是空前绝后的,只有神可以夺去他的灵感——一只小小的足球已经那么不容易传递好,何况是纠结不清的情感? 很快就是21岁的生日, 却没有愿望。 以前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现在我觉得,愿望只要许下就不灵验了。 我还是那个习惯把自己当成石膏像,歇斯底里地塑造着鲜明的轮廓却又刻意地置身事外的人。 我还是那个幻想着把头发染成金色,扎起一列玉米排小辫子,在某场足球赛里由始至终地在抢断的后腰。 我还是那个被Maple称为“很有才华,但却很容易陷入孤独的孩子”,穿着短裤,踩着拖鞋去上课,坐在教室里无人注意的角落。 我还是那个在默默的印象里的“骄傲的孔雀”,肆无忌惮地孤芳自赏。 2000年欧洲杯葡萄牙对法国的录象下载到90%的时候就再也不能继续了,但是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所以我哭了,正如在大灰那个点名游戏里说的,那是我最想哭的时刻之一,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一样会哭。 七年之后依然戒不掉对葡萄牙的爱,所以我曾经那么相信一见钟情的。或者这就是张悦然所说的:“你于我来说就是一场毁。” 有时候,一段感情到最后连回忆也不是,或者更好。 很喜欢SONY的Walkman,我还在用它听那些高中时代在学校后门刻录的CD。它们有让我安静的力量。 旧事仿佛仍在我的生活里上演,像只有黑白两色的粤语残片。 在二专的中外新闻史课上做的presentation,介绍了沙飞,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摄影记者,因为精神失常杀死了为他治病的日本医生而被判死刑。“记录历史的终会被历史记忆”,可是几十年来他只能被小心翼翼地提起,或者被理所当然地遗忘。 记得与遗忘都是那么让人感到无望的,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孤零零地下落。 我觉得,我好像,我仿佛……剪不断,理还乱的念头像蔓草那样。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应该消失的,汹涌而至;值得纪念的,随风而去。 我很想可以安静地写完《年华拼图》,忘记考试,忘记那些事情和那些人。 一个人躲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小木屋里,或者坦然地被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一点一点掩埋。 可是我真的累了,连逃离的勇气都流逝殆尽。 倘若诺言还记得,它是不会就此坍圮的。 就像麦克.阿瑟那篇《老兵不死》:“不会死亡,只会慢慢凋零。” 这就是六月发生的所有故事——如果我继续沉默下去的话。 于是我只能茕茕孑立地踟躇在一条漆黑而离乱的路上,炫目的霓虹灯狂躁不安地把那个拖在身后的长长的影子践踏至碎。 我恍恍地回过头去,只见到满目支离破碎的生活,以及千沟万壑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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