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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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30

    日子不会撒谎

     

    考完托福,并没有感到多少如释重负。也许是因为感觉很糟糕很混乱,像刚刚沦陷了的特洛伊城,流窜着忐忑不安;也许是因为前面落下的功课要在如约而至的国庆假期恶补,像一支在大风里点燃又被吹灭的蜡烛,所谓的美好憧憬弱不禁风地被摔得粉碎——我本想用被淹没,但是那已经在昨天形容我做听力题被口语考试的声音严重干扰时用过了;可是摔得粉碎也不见得好,那在一个月前描述女孩喜欢把男孩玩弄至死时用过了;觉得自己会用的词语太少了,少得不能把每一种心情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一天一天地来临又离去的日子变着戏法地让喜怒哀乐上演,它不会像春夏秋冬那么理所当然的按照时间顺序循环,它不会像东南西北那么可以精确到经纬度。然而无论它怎样变幻莫测,那里面的一切却还是真实的。

    日子不会对我撒谎,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撒谎。

    我还没学会对着讨厌的人微笑或者刻意地不表现得惴惴不安,我只是可以像考古学家用拓片保存下甲骨文那样复制下每天发生的事情,用喜怒哀乐清晰地打印出来。

    昨天晚上用四块钱买了一张网上的球票去看英超的直播,枪手对斧头帮。在尝过了所有的非法直播途径失败之后,这四块钱我掏得心甘情愿又忿忿不平。于是从进入直播画面开始我就在亢奋地叫喊,一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仿佛这样就可以发泄我对一直陪伴我成长的英超直播在这个夏天因为天盛抢得独家直播权而肆无忌惮收费的愤慨。本来担任解说的是有“嚎叫派”之称的苏东,但是在我的一浪接一浪的咆哮之下他的声音也像古代的遗址那样不见天日了。“阿德巴约打它!”、“机会,迪亚比!”之类的声音想必是在那两个小时里面泛滥在宿舍的整整一层楼,枪手最终凭着范佩西的头球取胜。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喜欢的球队获胜就肆意庆祝,对于天盛宰割我的四块钱我仍然耿耿于怀,怪不得几米说:“总在快乐的时候,感到微微的惶恐。在开怀大笑时,流下感动的泪水。我无法相信单纯的幸福。对人生的欺负悲喜,既坦然又不安。”

    其实这个晚上的呐喊,也不仅仅是堂吉诃德与风车打架式的向天盛示威,也是许许多多阴晴不定的日子的堆叠。这些天一个人逃掉了所有的课在宿舍里准备托福,其实也是很苦闷的一桩事情。别人都以为我不用上课一定在风流快活了。可是空荡荡的宿舍一直没有给过我灵感,冰冷的机考界面更是让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觉得之前Arlinda告诉过我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在考完了GRE之后,她结束了与我类似的却为期更加漫长的流放生活,她说GRE比高考要难不是因为它考的东西复杂,而是因为高考的时候有很多人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战斗,但是在准备GRE的过程里面她一直是孤独的。她常常为此感到难受:为什么室友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她还要在看书,她明明也可以这样的……最后Arlinda终于明白了,而现在我也明白了,有的时候我们有同甘共苦的人,但是不是永远都有。如果要长大,我们就要学会一个人奋斗。被隔离的感觉也许是值得悲哀的,可是我不后悔,这次托福的成绩不好,所以我还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放逐自己,下决心去重考。这句话还是几米说的:“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忘记?我守护如泡沫般灿烂的童话,快乐才刚刚开始,悲哀却早已潜伏而来。”可是我却觉得,悲哀来临,是带着善意的。

    至于几米也提到了的快乐,我一直试图把它和喜区别开来,结果是,乐是骤雨而喜是和风。乐会铺天盖地让人丧心病狂地载歌载舞,忽然就会出乎意料地偃旗息鼓;但是喜不会,它像花朵一样慢慢开放,也不会猝死,之后一瓣一瓣地落下。不过,在无法看得到喜悦的边缘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快乐也未尝不好,好比炎热得窒息的上海的盛夏,不可能下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雪埋葬那些飘荡着腥臭的热空气,但十分钟的倾盆暴雨,足以洗刷出半天的清凉。对于我而言,在这些落寞日子里还是足球让我没能遗忘快乐的存在。我说的是玛塔,正在中国角逐女足世界杯的巴西队的灵魂人物。其实这次比赛我看的不是很多,不过也被这些女孩的勇气和意志感动,有那么一些还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譬如美国的前锋瓦姆巴赫,拥有像攻城车一样强大的冲击力,不仅是女足发展的潮流,也是现代足球的大势所趋;又譬如英格兰的当家球星凯丽.史密斯,是枪手女足的主力前锋,球风多少沾染了些枪手的飘逸;更不要说普林茨、汉娜永贝里、莉莉这些久负盛名的巨星。不过她们都不及巴西的玛塔那么惊世骇俗,这个长着一张朴素的脸的拉丁女孩,用优雅的假动作、马赛回旋,还有那个结合了牛尾巴和博格坎普转身的专属于她的过人动作,告诉所有人足球不只有齐达内,不只有罗纳尔多,还有许多追逐梦想的女孩。

    那么喜呢,喜让我想起了什么?是“红双喜”,也只有“红双喜”——在南区体育场旁边一根一根糜烂地飘着尼古丁的味道的香烟。我努力地注视着他人的热闹,并为此而高兴,可是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浮光掠影地走过的那些切近的或是遥远的美丽片段,包括在南体的夜幕下一双一对的恋人,包括玛塔的魔术,包括寂寞的流放时光,包括四块钱一场的英超直播,都在迷幻里模糊,宛如沾染了水滴的钢笔字迹。

    真话真的会伤害人么?在托福的作文练习里我娴熟地罗列着谎言的好处,也许那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但是日子不会撒谎,我的心情也不会。至于伤害,那是给予自己的,而不是他人,所以,我依旧心安理得地袒露着我的喜怒哀乐。

    来自Astar的点名

    1.被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再加上一个问题,传给其他8个人,列出8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到这8个人的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2
    .这8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题的,并且再想一个题目传给其他8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的以后实现。
     
    .你认为分手后的男女朋友还能做普通朋友吗?

    三五年里面大概都不可能了,Astar是唯一的例外
    .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结婚对象不是现在的恋人,会是啥感觉
    没有想过,恋爱的时候都是相信可以坚持到最后的
    .你最希望从朋友(不包括爱人)那里得到的是什么?
    快乐
    .最近最开心的事?
    看女足世界杯的直播

    5.最喜欢自己哪个优点?
    把生活当成一场创作

    6.相信远距离恋爱么?
    永远都不会再相信
    7.怎么才算真正爱一个人?
    愿意为她放弃前一个爱人

    8.如果老天给你一次可以回到过去的机会,你会选择回到哪个时段?
    高三
    9.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细心、坚强、喜欢笑
    10.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吗
    周围的人都是陌生人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吧

    11.如果可以,会一直喜欢一个人么?

    12.爱人和被人爱,哪一种更幸福?
    两个都不幸福
     13.你从几岁开始暗恋异性?要诚实喔!
    5
    14.如果你不快乐你会怎么去改变这个现状
    FM,踢球,写随笔,看书……
    15.成家后会选择和父母一起住吗?
    会, 因为可以照顾我啊哈

    16.印象中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可以写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
    17.上帝(假设有)给你一种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
    随意去想去的地方
    18.最想和另一半做一件什么样的事?
    去越南看清晰而干净的风景

    19.你的梦想是什么?
    去很多很多漂亮的地方,写很多很多小说

    20.遇到一个你觉得很好的人,但你不知道别人对你的感觉,你会怎么做?(要诚实哦!)
    对她好,然后告诉她我喜欢她
    21.你觉得大学里面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有太多遗憾的事

    September 21

    月蚀


    学校里依照每年的惯例,给每个学生发了两个被形容为“放在路上可以被汽车压进地里,只有饭堂的油条可以把它撬出来”的月饼。原来,将要来临的是合家团圆的中秋节,我却惦念着一个月之前发生的月全食——我不是天文爱好者,那仅仅是因为我记得月全食的那天我还在家里愉快又哀伤地享用着这个假期里最后几顿丰盛的晚餐。

    于是我们一家人好好地欣赏了那个残损的月亮,而中秋节的圆月只能够普照着快活的万家灯火,还有一个落寞的我。

    “蚀”字与许许多多汉字一样令我着迷,一个被凌厉地刺穿了的眼睛,旁边是一个因剧痛而扭曲的身影——在准备托福考试的这段时间,我一篇接着一篇地写那些整整齐齐,就像北京城的城墙一样严实得压抑的议论文,屏幕上的字母排成了等待检阅的仪仗队,磅礴却单调——然而看着一个汉字,我却可以像张悦然那样检阅出她的悲伤。

    我还是那样为容易因为某一句简单的由汉字排成的话而感动,譬如在Maplespace里见到的那句“如果声音不记得”,那是几乎被我遗忘的落落的一篇旧作,但是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会拽出一连串斑驳的片段,当然还有那个悲怆的结局。

    Maple说,“如果声音不记得,你还记得么?”也许她比以前变了,却也没有变,至少她一直可以用手术刀式的短促却精确的语言解剖开我用来掩盖恐惧的伪装。我仍然记得半年前一个无足轻重的点名游戏里让她来描述她印象里的我——“小晴就是曾经和我很像的,很有才华却很容易孤独的孩子”,我喜欢足球写作唱K画画玩FM数学葡萄牙枪手张悦然周嘉宁凌濑遥韩真真淮海路珍珠奶茶日本料理浓烈的颜色疯狂地尖叫以及所有的朋友,讨厌物理做实验背书药学院某不认识的人A某老师B某女孩C,或许还可以一直不停地写下去,可是再多的描述,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有概括性了。

    我仍然常常陷入孤独,就像《十爱》里面的“我”常常陷入无爱的恐慌之中。当我看着月亮慢慢地被厚重的黑影吞噬,忽然为嫦娥感到幸福,在凄凉的广寒宫里,居然还有一个和她一样寂寞的吴刚,所以他们才可以在月蚀之后安然无恙地穿过那个地球那个硕大的黑影。

    开学不过两个星期,已经开始动荡不安,并且剧烈地想家了。在这个学院,这个班,我再也没能像以前一样幸运地找到一个相似的人去留下值得纪念的回忆。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我习惯了失语,面对四分五裂地在自己的小团体里热情讨论学习问题的同学们,我无言以对;在实验室那些刺鼻的化学药品里,我隐隐觉得我所有的爱和所有的梦想也许都正在被这些有毒的东西侵蚀,颜色渐渐被扭曲,然后褪下,只留下一匹绵长而苍白的悔恨,就像被揉烂并褪色的布。

    因为我坚持跑到三岔支教而缺席一个形式得好笑的实习,我在成绩单上又添了一个零分,我的GPA终于跌到一个低得足以让那几个一直很不爽我的老师弹冠相庆的位置。即使如此,我还是理直气壮地逃掉我深恶痛绝的专业课。我本想说,因为我要快考托福,还要写暑期实践的报告,还要忙《益友》的事情……可是最由衷的说,还是因为讨厌那种奄奄一息的气氛。

    我很高兴我用一个零分换来那么多在三岔的故事和真诚的朋友,像道貌岸然的蚊子、和蚊子关系亲密的韬韬、我的“表兄”叉面人,还有充满艺术感的大军,而不是流放在一群貌合神离的人里面。大军说我是比他们媒设的人还要媒设的,因为我很行为艺术地把小学的那个“大队委”的三条杠臂章别在书包上,因为我穿着自己画的T恤。但他或者不知道,其实我很羡幕,甚至嫉妒他们,可以画自己喜欢的画,拍自己喜欢的照片,写自己喜欢的剧本……

    我常常把自己关闭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就像现在,凌晨两点零五分,写着一些伤感的零零碎碎,忘掉了昨天经历过的或者明天将要发生的一切。

    月蚀过后,月亮还是会明媚地挂在天空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被遗弃过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欣欣向荣。我曾经是很快乐地生活在一个个温馨的班里,但那是在2006年夏天之前发生的了。

    失去了又再失去,我有过的,都在2006年夏天,被过境的台风一点一点地刮走。那首苍凉的北朝民歌,可以唱尽我的悲和我的哀,那么,就让我继续沉默下去吧:“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September 09

    未写完的小说

     

    明天九点的飞机——从白云机场起飞,在天空上的两个小时,然后就到了虹桥机场。每个学期都要做的往复运动,像伽利略的单摆一样枯燥地重复着,偶尔会是差不多一天的火车,在京广线和沪杭浙赣线上慢悠悠地爬着。在学校里,一堆繁芜的事情还在蔓草般茂盛地生长,或者是搁在一旁的未写完的小说,后面接着辽阔而空虚的大片苍白。

    大二暑假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一如既往地喜欢翻看着一些老去的东西。拉开床边的抽屉,看到从小到大收过的所有信和贺卡,凌乱地堆放着,忽然就想起周杰伦《七里香》的歌词了:“给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如果有一棵树记录着我们的成长,那么在它往树干里刻下又一个年轮的时候,也一定会伴随着树叶纷纷落下吧。这些信和贺卡就是堆叠了一地的落叶,即使枯萎,也还会叶落归根,成为回忆。

    很率性地打开某几封来看,见到信和贺卡的下款处写着的时间从1990年到2007年。1990年的那个是我还能找得到的最早的一张生日卡,粉红色的底,两个胖鸭子依偎在一起。可惜里面连个签名也没有,也无法追溯是谁送给我的了。不过我惊喜地发现,十七年前的生日卡已经能播放电子音乐和闪闪发光了,这是从卡内页几根断掉的接线和锈掉的元件推断得到的。我就像考古学家开掘出一座地下皇陵那样兴奋地陶醉在我的发现中。虽然生日卡彻底地沉默了,不过狮子座的我,应该是从1990年到2007年都那么自恋的吧,不,应该是从一出生到永远都是。

    还有幼儿园里收到的来自老师的新年贺卡,虽然连我的名字也写错了,不过还是勾起了我对幼儿园仅存的一点记忆。那是个蜷缩在窄窄的小巷里的小幼儿园,有一棵比那个破旧的居民区更老的榕树。在那里我认识了阿牛,小学的时候分到两个学校,还一直联络着,为了一个重聚的诺言一起努力考上一中,到初中又成了同班同学,直到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也很傻很天真地“暗恋”过一个女孩,她是那时候班上最漂亮的,每次文艺演出都会被选去跳舞……当然还有两位老师,时间有如骤雨那样冲刷了很多细节,然而我还记得杨老师是扎了个辫子的,而张老师是从外地来的。

    至于我的第一封“情书”,我可以肯定它已经找不到了。那是我小学四年级那个圣诞节的时候收到的。Zizi是我的同桌,也是班上评出的“班花”亚军,后来不知道咋的就被好事的人传成了“绯闻”,还惊动了老师,把我们当成奸夫淫妇那样批斗了几天,还把我们调开了。我一时就像陈胜那样被压迫出了一肚子气,反正也已经蒙受不白之冤了,不谈一次恋爱白不谈,干脆把心一横,告诉Zizi我喜欢她。这就是那封情信的来历了,Zizi写了什么给我,我记不得清晰了,大意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之类的,显得坚贞不屈。遗憾的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们闹别扭,我愤怒地用打火机烧掉了她的那封信。只记得焦黑的灰烬在风中飞舞了很久,而我的初恋也慢慢凋零。直到去年暑假又一次见到Zizi,发现她长得更加漂亮了,也成熟了很多,据说也被男生们热烈地追逐。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像十年前那样。琐屑的往事宛如决闸的洪水,汹涌而且混浊,或许这就是百感交集。这一次,狮子座的我又不得不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而且沙发我已经抢了。

    说到情信,就有话可说了。其实这些信和贺卡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我的几个女朋友的作品,从信封的式样、折叠的方式到对我的称呼、文字的风格都各具特色。Zizi的字和她亮丽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都是五大三粗像揉坏了的面粉团一样;Ling的情信全都没有信封,直接交给我的,以粗俗的对白为主,其中不乏脏话;Mosquito的字体也很难看,像骨骼发育不健全的婴儿,不过她是最煽情的。

    此外还有些求爱的信,那时候的女孩果然都是那么大胆的,信封里夹着些照片、钥匙扣、自己编织的腕带等等小玩意,我都很感动地收下,她们热情洋溢得我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就一直拖拖拉拉地应付着,后来联系越来越少,也就一个个疏远了。现在考到阴阳失调的交大,感情终于沦为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也许就是上天对我当年那么花心的报应了。

    爱慕也是有所区别的,除了男女之间,也有崇拜偶像的这种。高中时经常在文学杂志上发些文章,纯属赚点稿费花一下,不想也引来了几个fans。高中的同班同学阿Duan自称是我的忠实fans,三年来却一直还停留在嘴上,来信的这些同学却狂热得多。他们寄来自己的照片,又向我索要照片。老实说,被吹得烘云托月的感觉很好,飘飘欲仙的,但是我还是没有被冲昏头脑,很诚恳地回了信并且找个接口推掉了他们关于照片的要求,因为我不想破坏我在他们心中的美好印象。说来也怪,来信的这些fans都是男孩,可是我的文风明明是趋向于张悦然那种忧郁路线的,而张悦然的fans大多都是女的,我咋就吸引不了女孩呢?

    笔友也是很有趣的,他们在我高一的时候最欣欣向荣。那时候我被GB称为“卡狂信痴”,因为我期末打开课桌抽屉时数了一下,里面装了四十多封信和十几张贺卡。那些都是所谓的笔友的杰作。最具代表性的有三个,确切地说是三个组合,因为Queena和羊是两个各写一封塞到一个信封里寄过来的,她们的信纸很花哨,每次都看得我眼花缭乱;至于阿古,现在已经跑到新西兰好几年了,我在英国的时候认识的比我高一级的学姐,最喜欢风花雪月,于是我们一拍即合,经常讨论这些话题,不过跟她切磋过几个回合,才发现她的道行不知道比我要高到哪里去了;Rita是个很坦诚的女孩,每周总会写来厚厚的一叠,洋洋洒洒六七页,什么都能说几句,不过后来去了列宁格勒留学,大一时还有告诉我她宿舍外能望见很漂亮的涅瓦河,现在也失去联系了。那时候的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在看信写信,想起来,也是荒诞却快乐的一段时日。

    而让人唏嘘的是,那么多的人在我生命里出现又离开,好像从来没有来到过我身边一样。是他们留下来的这些文字让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有些人,他们一直就在眼前,却都遥远得很;有些人,他们离开了,却永远没有离开。过去,我和他们交集的地方,至少留下了这些见证;往后,还是那片广袤的白,没有被涂画过,我不知道以后还会遇上谁,这本未写完的小说,还在夜以继日地上演。

    这个比喻的灵感,来自周嘉宁,将要出版的小说《天气晴朗晴朗》,刚刚发表在她的博客上的后记。她说:“每个写作的人最初都有一本想写的小说。”我曾写过很多很多半途而废的小说,我想,也许要等到人生所有的空白像日久失修的墙上的油漆那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光,我才会终将慷慨地奔赴小说的结局。

     

     

    September 03

    落落晚霞

     

    8月都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提着行李上了上海到广州的火车风尘仆仆地回到广东。从广州东站到家里,乘了长长的一段地铁,再打了个黑车,就到家了。去年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和阿莎、GB上了广州到上海的火车。在三岔呆了半个月,又在新东方的托福班折腾了半个月,我的暑假只剩下三个星期,而且大半时间还搁在托福的复习上。

    一晃都93号了,现在是下午1800,刚刚做完一个阅读练习,在QQ上遇到已经开学的XX,忽然看见窗外的晚霞——它们灿烂地落落大方着,也恍恍地下落着;盛大的又是衰落的,像革命电影里壮烈的牺牲——不得不感叹中文的魔幻,同一个字可以收放自如地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C.Ronaldo的盘带和某一些人的面目可以这样变幻莫测。

    而这个短短的暑假,波谲云诈一样高速运转着的每一天,流逝得很湍急,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遇见她以及之后的几个月,是幸运与不幸的交集,而终于在91号的中午随着我把她的手机号码、QQ号码、MSN以及校内网都删掉而结束。悲伤了一阵子,然后繁芜的心情随着窗外一阵雷雨洗刷干净。

    回来出去玩了几天,除了一场初中同学给足了面子出席的足球赛,就没有参加其他同学聚会了。不过足球赛给我的印象非常美好,我们五班以83大胜初中时与我们还勉强打个平手的一班:Kuko机会主义者的风采“依然”不减当年,俊彦的边路盘带还是华丽淋漓,宾治像装了五个发动机的赛车全场不停地奔跑,GB继续标志性的远射表演,曾经的强力中锋Sky摇身一变变成古典后腰,Porkka则在大学里锤炼两年后成为坚如磐石的中后卫,毛佬客串门将,不过因为我们几乎把一班压在半场,他显得很悠闲。

    不过遗憾的是见到的高中同学屈指可数,以往我们可都是一到假期就能见个大半的。现在大家都好像很忙,一个个不是实习就是打工,没几天全都卷起包袱上学去了,更不要说整个暑假在土耳其阿联酋一堆奇怪国家转来转去的叔叔。以前整天抱怨交大怎么开学都这么早啊,现在发现被朋友们晾在家里的感觉一点都不浪漫。不过想到也许以后大家的事业慢慢起飞,见面的机会就更稀少了,很难受却也无可奈何。迫于种种压力,这个暑假我也只能繁忙地渡过,可我一直觉得及时行乐是对的——青春也即将燃烧殆尽了,何必急在一时去往自己脸上贴上“成熟”的标签,要知道成家立业是必然的,人老珠黄也是必然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还可以放声高歌,吃喝玩乐地过完浸入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前的最后时光。所以即使没有见到你们,还是祝福你们可以好好珍惜我们零五届高三(1)班的缘分,无论做什么都要快乐,在应付学习、工作的闲暇时光,抓紧你们手中余下的青春好好地做一回年轻才能做的事情——No work, no business, no study, sing what you want to sing, dance what you want to dance, and love who you want to love because you will marry who you don’t what to marry one day——回想那么多年的花季雨季,还是快乐的比较多,而大部分就是和你们一起经历的。

    一个人在家里虽然碌碌无为,不过也算是荒淫无度。吃好睡好是必然的,不过比享乐更加令人依依不舍的是家人的关怀。经历了那段贯穿整个暑假纠缠不清的感情之后,更加觉得亲情的弥足珍贵,其实每一顿饭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都感动得一塌胡涂。当然友情也是,譬如远在墨尔本的田鸡,在我悲愤交加的时候安慰了我很久,还难得地煽情了一下,说什么“We are always with you”的。千里之外的塞维利亚年轻球员Puerta的猝然逝世让我震惊,也让我明白与其追逐那些虚无的东西,不如珍爱所拥有的一切,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天我们会失去什么,或是什么悲剧不期而至。

    在大良的街道上走的时候也是感慨那么多的事物都在踏着细碎的步伐变迁,捉摸不透。以往我最喜欢的那间卖足球纪念品的店换了个主人,那个胖胖的姐姐不见了,一个浮夸的男人站在她原来站的位置上;那家手绘T恤的店也不见了,满步铁锈和灰尘的铁门昭示着它倒闭的久远时日,尽管上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我还进去买过手绘用的彩色笔。

    躺在房间的床上,以往多年前的很多个暑假的情景互相交叠,又慢慢淡化: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我曾经一个暑假都在看古典名著,也埋头写过我的武侠小说;抱着收音机听FM96.2的广播节目,到后来打开电脑没日没夜地玩RPG……

    窗外的晚霞也都黯淡下去了,慢慢变成了混浊的黑色——远远没有在三岔见到的夜空清澈,昏黄的街灯渲染了小小一圈橙黄色,像熊熊的晚霞燃尽了之后留下的星星点点。

    那就是我们曾经落落大方的青春么?

    那就是我们正在恍恍地下落的青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