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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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31

    年华拼图 一九九二

    六月·晴

    那样吊钟般的生活仍然有条不紊地运行,尽管广东的很多地方已经在翻天覆地地发展,落镇的人却悠然自得地留在自己的世外桃源里。

    可是落镇还是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改革开放的浪潮里,它的面貌蓬勃地变迁着,迅猛得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上头的文件下来了,立德叔和周姨住的那两件房子都被列入清拆重建的范围,他们也分到了两个一房两厅的套间。还是老样子,立德叔一家住一间,另一间租给了周姨母子。这时候谢素莉的弟弟谢朋文也已经六岁了,忙着张罗读小学的事情。立德婶觉得四个人挤进新居之后,家里一下显得小了很多,很不满地喋喋不休了一段时间,每天到市场买菜路上碰到熟人都要抱怨一番。立德叔本来还有一个不是很大的鱼塘,小时候的暑假周禾常常与谢素莉去钓鱼的,也被填平了,不久之后那里就重新竖起来一个美轮美奂的文化宫。在文化宫新开的那几天,落镇的人还蜂拥而至,没几天就觉得还不如回家搓搓麻将有趣,文化宫就冷落了下来。搬迁之后政府还补给立德叔一笔钱,立德叔两口子用这笔钱把屋子整修了一下,添置了些家具,还剩下一点储蓄起来。

    就像从几年前就开始的那样,周禾每天骑着那辆爬满铁锈的五羊牌自行车,载着谢素莉上学放学。他们亲眼看着沿路那些旧房子被一排排地推倒,成了一堆瓦砾。然后亮丽的新房子雨后春笋一样长出来。落镇就像一件绣上了炫目的蕾丝花边的旧衣服。那个被称为“九十年代”的十年已经像洪水一样涌进了落镇的大街小巷,并且肆意地炫耀着它的欣欣向荣。

    周禾和谢素莉在同一间小学读书,并且都在五年(2)班。谢素莉是班长,学习不错,而且能歌善舞,很受老师和同学欢迎。可是周禾没有什么合得来的朋友,当课外活动的时候,秦亚奇带领着一帮男生到学校旁边的草地踢球时,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写作业或者看书,仿佛从他降生在落镇开始,他总是一个人的,最多,也就只有谢素莉在他身边。对于这些,他早就习惯了。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读书上,成绩比谢素莉还要好,可是其他人都在背地里讥笑他是书呆子。除了秦亚奇,他总是当面奚落周禾,但周禾也装作没听见,只是轻轻地瞥他一眼。

    秦亚奇是个张扬的家伙,听说是某个镇领导家的孩子。在港台电视剧开始登上落镇人家里的14寸黑白电视机屏幕时,他家已经在看彩电了。在学校里老是有一群男孩跟着他,弄得气势汹汹的,可是他们最多也就吓唬吓唬一下低年级的同学,搞搞恶作剧。他对周禾耿耿于怀的是,前不久的语文测验,他想要偷看一下周禾的答案,没想到周禾“嗖”的一声举起手来,把他给捅了出来。之后秦亚奇就三番五次扬言要给周禾一点颜色看看,紧接着,他还要故作高深地告诉大家,换成英语来说,叫做give him some colour to see see,于是他的跟班对他更崇拜了。可是秦亚奇也仅仅是说得眉飞色舞而已,他所谓的“颜色”,不外是把周禾的自行车车胎里的气放掉之类。很不巧的是,他甚至连这些小儿科的把戏也实现不了,连他自己都感到纳闷,为什么每次干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被谢素莉看见。

     

    未完待续……

    May 26

    致将要高考的你

    Queena

    你好,你催了我好多次的回信,我终于在你高考的前夕寄出去了,希望你还能及时收到。在此,我还有些纠缠于回忆的话,只是想通过你的信借题发挥而已。

    我也不得不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句话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过,因为它实在是被感喟时光飞逝的人提起得太多,像《爱情呼叫转移》里的炸酱面,过于频繁的重复会让人生厌。但是两年前的现在,我也被这句话压迫得喘不过气,从2004年的8月开始,9月、10月……至到2005年的6月,在即将踏入高考考场的时候,我发现它们真的就像挂历上面的一页页纸那样在不经意之间轻薄地撕下来了。

    2005年夏天的那场高考,终将过去,终将到来。

    同样久违的一个词语是“高考”,事实上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很多往事,它不仅仅是一个词语而已。这些,你现在当然无法从最后关头的冲刺里抽身出来,去慢慢地缅怀,但是我相信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不要去羡幕被保送了的人,即使他们最后还是去参加高考了,也只是经历了一个形式,一个看上去装祯得很精致的空壳而已。如果套用利物浦名帅比尔·香克利的话,那就是:有人说,高考是关乎生死的,我对这种态度非常失望,因为高考是高于生死的。

    你说是因为我考得太好才觉得高三的岁月如此难忘,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事过境迁,整整两年过去了,就连高考体制都改革了不少,我也无法给予你什么很具体的帮助。你说你英语口语考得很差,很多学校都报不了。我也替你感到惋惜,因为仅仅一两个星期之前,你还展现得欣欣向荣,而现在却消沉得很。我希望你慎重地填好志愿以后,还可以坚持着走到最后,毕竟高考远远没有结束。

    我想起来我告诉过Fish的一句话。那年我们考完最后一科,是69日,很多人去了大灰家通宵达旦地庆祝,但是过了两天我才深切地感到后怕,因为我的感觉好像不是很好,但却再也不能争取什么了。这时考英语2Fish给了我一个电话,那时她还没考英语2的笔试,她说她很寂寞,因为还没考完试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我说:“你才是最幸福的啊,如今我们的命运已经不在我的手里了,但是你还可以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一切。”

    是的,德谟克利特的话是永垂不朽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你不能时光倒流去再考一次口语了,但你却还有五场考试要参加。倘若你不相信我,也请你相信萧伯纳:“没有一个黑夜是永恒的。”

    再说些似乎有点偏题的话,珍惜和你在同一个教室里度过高三的那些人吧,即使他们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他们都守护了你。他们都是与你同舟共济的同伴。高考一旦结束,你们就不能再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了。我眼看着这两年我们班的同学聚会,很遗憾,总会有些人无法前来。将要来临的暑假,连我也被支教和托福等等事情困住而没有办法出席了。我多么怀念他们,那时我们是个最团结的集体。就我而言,大学里我再也找不到这种温馨的感觉。

    永远将在最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的人放在心里,哪怕是一句朴素的祝福。我将永远记得和在教室旁边的走廊里安慰我的Fish、一直生机勃勃地感染我的田鸡、像双子星一样陪伴我从初中到大学的GB、很多个晚上在宿舍里陪我吃米线的猩猩、偶而陪我去跑跑步的炒面、因他而使我的高三灿烂如夏花的XX,很细心也很可爱的Astar……很多很多,都不能一一点名了。还有,虽然分手了,我仍对那时天天给我买早餐的Mosquito心存感恩。我想,你也总能找到那么一些名字让你在离开中学生活的时候泪流满面。

    最后,向你致以我,以及我们许多穿过了高考岁月的人给你的由衷祝福。正如黄健翔的疯狂解说词,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

    祝你考到第一志愿的忠实朋友

    Aliaksandr Lian

     

    May 25

    年华拼图 楔子

    一九九一年莅临的时候,周禾刚好十岁。

    十年前,周禾的母亲怀着几个月的身孕,在又脏又乱的深圳汽车站挤上一辆混乱不堪的长途汽车。颠簸了差不多一天,那辆像个被揉过的罐头的汽车停在了落镇,把车上的人像石子沙子似的倾泻下来,又哐啷哐啷地开走了。这是一个渺小得甚至在一般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出来的南方城镇。但是对于周禾的母亲来说,她仅仅是期望逃离那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灯红酒绿起来的深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曾经和周禾的母亲相好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香港制衣厂老板,他是最早一批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去大陆投资的港商,也是所谓“北上寻欢”的先锋。开始那几个月,这个中年男人把她哄得晕头转向,但是当周禾的母亲告诉他有了孩子的时候,香港男人表演了一回精彩绝伦的“变脸”艺术。他先是以一贯以来的甜言蜜语诱使他打掉孩子,她不愿意。他又声泪俱下地告诉她其实他在香港早已成家立室了,最后他干脆收拾包袱,连夜回到了香港,临走的时候还恶狠狠地抛下了一句:“你们大陆的女人,就是贱!” 理直气壮得俨然是一个维护正义的卫道士。

    这就是周禾母亲的故事,情节俗套而普遍,在那个年代的南粤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桩。

    落镇处在城乡交界的地方,游荡着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周禾的母亲很安心地留在了落镇,因为这里不仅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落镇的人还是生活在单调得好像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就连他们说的广东话,也带着浓重的乡音。

     

    一九九一年莅临的时候,谢素莉也刚好十岁。

    周姨和她的儿子周禾住在谢素莉家对面也差不多十个年头了。那个房子本来是李大宝和李二宝兄弟的,他们原来在供销社工作,掌管落镇家家户户的油盐酱醋。李家兄弟是全镇最先嗅到改革开放风声的,他们丢下那个像稳如泰山却也死气沉沉得像死人的心电图一样的工作,毅然跑到了城市去闯荡。为了筹措资金,他们把房子抵押给了谢素莉的父亲立德叔。此后十年,他们就没有了音讯。

    周姨母子来到落镇的时候,谢素莉还没出生。她后来听父亲说周姨是从大城市来的,她说她丈夫因为一场工业事故去世了。留下她和还未出生的周禾。周姨在大城市生活不下去,就来到落镇。立德叔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就二话不说把李家兄弟那间房子以很低的价格租给了周姨。立德叔常常对他的老婆立德婶和谢素莉说:“人家孤儿寡母的真的很不容易啊,咱们该多多帮助他们。”不久,周禾与谢素莉相继出生。他们就像两兄妹一样从小一起玩耍,长大又一起上学。

    落镇的民风很纯朴,甚至有点闭塞,像个紧闭门窗的房间,笼罩着一些陈腐的气息。譬如李家兄弟离开的那一回,落镇的人就足足谈论了大半年,汹涌如同潮水的不屑、嘲讽、困惑……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和一去不回来的李家兄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在落镇出现过。周姨取代了李家兄弟成为街坊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周姨从深圳来落镇的时候,几乎没带什么家当,但她保持着化妆的习惯,把自己着意修饰得很漂亮。男人们惊叹她的风韵,女人们不齿她的艳丽,有些保守的老人甚至暗地里称她为“妖女”,可是年轻一辈都往她身上的亮丽色彩投向艳羡的目光。但是不管大家心里是怎样想的,一直以来,除了立德叔一家人之外,就没有什么人来搭理周姨,连带周禾也老是形单只影的,没有其他孩子和他一起玩。周姨在立德叔的杂货店里干活,常常有些汗涔涔的男人来买烟,顺道往她身上瞄几眼。也不知道是来往她身上瞄几眼,顺道买烟——但都不敢多讲几句话,付了钱之后就悻悻而去。

     

    他们都以为,落镇会像他们家里那些一成不变地摆动着的吊钟一样慵懒地循环着,永远是睡眼惺忪的。

     

    未完待续……

    May 20

    我又被点名了……

    来自默默点的名,希望还没过保质期:

    1、  对失去的爱,就真得不能重来吗?

    答:不能啊,没听说过啊,德谟克利特说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可以同一时间被两个人点名。

    2、  在恋爱方面你的性格是主动还是被动?你觉得那种好?

    答:被动啊,没有说哪种好的,意大利队获得了世界杯冠军,难道他们的打法就是好的,其他队伍的打法就不好了吗?我喜欢艺术足球,攻势足球,但是我在恋爱方面一直是防守反击的,现在甚至是铁桶阵。

    3、  当你爱的人不爱你,你会选择什么方式离开?

    答:那是她离开,不是我离开,我不需要离开啊,是她不爱我而已。

    4、  迄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答:没去个文科学校或者文科专业。

    5、  迄今为止,让你觉得最光荣的一件事是什么?

    答:去年投去“新概念”那篇东西被收录进《香草糖的眼泪》,还赚了490RMB

    6、  你能想象的最浪漫的情景是怎样的?

    答:在葡萄牙海岸上的城堡举行婚礼。

    7、  你觉得你生命中最最重要的是什么?FROM默默

    答:很难回答,家人吧……

        鉴于不久前才点过别人的名,在此我就不点了,不过这一个的问题很少,有兴趣的自己回答。尽管如此,我还是留个问题:

        90年代是我们成长的年代,提起90年代,它已经过去了六七年,关于它,你还能想起什么?四大天王、94世界杯、Titanic、仙剑奇侠传、包青天、四驱车、传纸条还是什么?呼吁一下大家留言啊……给我一点创作的灵感,THX!

            

     

    May 18

    不老的十四岁

    又一次重玩《霹雳奇侠传》,一个多年前的武侠RPG,是2000年的时候大宇以台湾特有的霹雳布袋戏为背景制作的,推出的时候还豪言壮语地宣称将会在未来几年里推出三个续集。那时候,大宇在我们心目中就是一个神圣的殿堂,它的每一个游戏都像《仙剑奇侠传》那样永垂不朽。而六年过去了,我仅仅可以在浩如烟海的网络资源里面艰难地找到这个游戏——并且是一个很不稳定的种子,时断时续的。在连续打开笔记本下载足足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再次可以见到这些略显粗糙的图象,再次听到熟悉的背景音乐——许冠杰的《打雀英雄传》以及腔调奇怪的闽南语配音。感动与悲怆像《向左走,向右走》里面的男女主角,不期而遇。

    于是,那些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往事,汹涌而至。

    第一次玩《霹雳奇侠传》的时候,我十四岁。那一年是千禧年。在1999年踏入2000年世纪交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木然地看着电视机屏幕里那些狂欢地倒数着的人们。就像张小娴的某一个爱情小说里,好像是《面包树上的女人》吧,在世纪交接的喧嚣里总有落寞的主角。但是我并不为客厅里的冷清和屏幕里的热闹形成的强烈反差而失望,尽管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电视机那片薄薄的屏幕,上突兀地拼接在一起,像地理课上老师说过的“断层”地貌。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未成熟到想和一个女孩去到钟楼下,牵着手迎接新世纪的光临。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每天穿着校服,带着红领巾上学的初一级的学生,每天准时地上学、放学,对于电脑游戏的兴趣,远远浓烈于女孩。

    那真是中文武侠RPG最欣欣向荣的“黄金时代”。我每期必买那个叫做“电脑游戏攻略”的杂志(后来听说领导不爽这个名字,说是宣扬“电子海洛因”,硬是改成了不三不四的“电脑乐园”,副标题仍是“游戏攻略”,此后出版的杂志封面都是“电脑乐园”蜷缩在左上角而“游戏攻略”仍堂而皇之地印在最显眼的位置,显得倔强而忠贞),每次有新的武侠RPG推出,即使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作品,也足以轰动上一阵子。

    我们成群结队地蜂拥而至那条开了许多卖盗版光盘的小店的街道,用省吃俭用地攒起来的钱买最新的游戏——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买盗版的,偶而也会豪气一下买正版,引来一茬艳羡的目光。对于我来说,这么过一回大款的瘾,就不得不忍受好多天粗茶淡饭,这真是“毕其功于一役”一个生动的例子。毕竟我不是尼采,只是给予,不求索取。

    我们在学校里寄宿,每周周末才能回家一次。平时把游戏光盘买回来后,不能第一时间安装到家里的电脑上,只能把它像菩萨那样供奉着,郑重其事地藏在储物柜的最深处,而且要每天打开柜看看它才安心,就像华老铨生怕怀里那两个人血馒头会消失一样。回到家里之后,不难想象是如何昏天黑地的鏖战了。星期天晚上回到学校,我们又聚在一起,谈论游戏心得,或者比一比谁的进度最快,就像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一样热闹。

    上文提到的“攻略”,指的是指导玩家通关的文章。我们公认“电攻”里面那个叫做“伟哥”的人,是中国大陆上中文武侠RPG攻略写得最精彩的人。他在我们心中简直就是伟大的舵手,带领我们经历《轩辕剑三——云和山的彼端》的恢弘,《守护者之剑二——伊格丽亚之章》的瑰丽……到了《霹雳奇侠传》,自诩是“骨灰级”玩家的我也开始自己写攻略了。让我骄傲的是这篇攻略还真被我的同桌安仔拿去使用,可是这因为这样,我的杰作被他严厉的母亲发现了,还当成战利品一样献给了我们的班主任。此后发生的事情可想而之——在那个电脑游戏被看成过街老鼠的观点甚嚣尘上的年代——我也没有再写过攻略。《霹雳奇侠传》是我的处女作,也是我的收山之作。

    很快,盛极一时的中文武侠RPG,乃至整个单机游戏事业如同被白蚁蛀空了心的大树一样壮烈地坍圮了,以风一样的速度。那是因为盗版的猖獗。不久,就连盗版也息微了。那是因为网络游戏的兴盛。就连“电攻”也演变成一本以网络游戏为主打的游戏杂志。电脑游戏不再被嗤之以鼻,电子竞技甚至被国家体育总局承认。可是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每一代年轻人都有他们顶礼膜拜的经典,像笛安钟情于1990年那部台湾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像我们上几届的人,很少没听说过Game Boy……当然还有在那个荒谬而滑稽的年代,那时的年轻人以行尸走肉地手捧“红宝书”,口呼“万岁”为时髦。

    我们都已经长大,但我们还拥有可以怀念的凭证,关于只属于那个年代以及那个年代的我们的中文武侠RPG。因为有过它们,我的十四岁以及许许多多同龄人的十四岁,永远不会老去。

    May 14

    寂寞星辰

     

    每个学期的“形势与政策”课都有一次大作业,不外是写一篇既不像散文又不像杂文但是却又散又杂的东西,就某一个官样的话题夸夸其谈一番。我觉得那就像学校饭堂里买饭时搭送的例汤,是一种枯燥无味的约定俗成。这一回要写的是:“以科学发展观、和谐发展的理念,谈谈如何更好地实现个人的全面发展。”换了在高三年代,我闭着眼也能写出一篇头头是道的议论文。可是此刻面对这个题目,我只是想写些真实的想法,而不是领导的演讲。结果,半个小时以后,纸上仍然空空如也。

    有点心疼白白流失了时间,因为最近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繁忙而热闹地让我分身乏术,像《益友》改版那个策划,像甘肃支教的前期工作,像信心一直不怎么强的英语六级……然而我最深恶痛绝的还是那厉鬼一样与我纠缠不清的期中考试,它已经结成一层污浊不堪的阴影笼罩着我整整两个星期,为了背那些丝毫提不起我兴趣的氨基酸结构和激素作用机制,我不得不推托了和Astar参加广播剧比赛。我也希望我可以对期中考试视而不见,可是对于我来说,它究竟是像剖腹产子之后留在肚子上的疤痕,或许宽厚的衣服可以遮盖住,但是稍稍把衣服提起来一些,也教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归根结底,我再歇斯底里地模仿80后的后现代颓废主义,也还是不能像某些“得道成仙”的同学那样超脱于成绩之外——以前,我一直是个优秀的学生;现在。我也至少是个不坏的学生。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我想要怎样的生活,传说中神通广大的科学发展观和和谐发展没给我启示。在最近几个动荡的日子里,我写完了《2006年的最后一场雪》,一个断断续续地写了好几个月的小说。在此过程中就像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推着板车一样颠簸而不顺畅——本来我就不善于写爱情故事的——最后勉强地从之前铺下的几乎搭成了天罗地网的线索里整理出一个结局,本来还想把它改编成剧本给Astar去录音之后参加那个比赛的。而在这几个月里,郭敬明写完了他的新书《悲伤,逆流成河》。这样的对比仿佛是可笑而荒诞的,但毋庸置疑,我嫉妒他的生活。

    生活里充满这样或是那样的不测,人永远无法按照预先计算好的轨道运行,前路是由自己寻求的。我喜欢引用的一段话是:“阳光照耀万物,树木欣欣向荣,流水漫过石头,所有一切都以它的规律循环更迭。”人不是树木,他不用驻留在原地一成不变;人也不是流水,他不用逝者如斯地变迁……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Cesc Fabregas,在他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拥有属于他的生活。我看了关于他二十岁生日的一个电子杂志,背景音乐是一首煽情的西班牙语慢歌,毫无疑问,我仍然欣赏他的踢球风格,但同样,嫉妒他的生活。

    即使唯物辩证法说得很清楚:“世界上的事物都处在无条件的联系之中。”我还是无法把自己的梦想和科学发展观以及和谐发展联系起来。我宁愿以更简单的方式来解释我的愿望,像Adidas最新那个广告:

    “大家好,我是Aliaksandr Lian,下面说说我的故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写作,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参加比赛得奖,然后炫耀。此后我不断地写,直到现在,已经不是和名利有很多关系了,我只是在表达一种爱。”

    银河里星光熠熠,正如世界上的名人那样不计其数,两者的光芒交相辉映,也许写作不能让我声名显赫,我仍然愿意游离在银河的璀璨之外做孤独转动的星辰。

    May 13

    SOMETHING CORDIAL

    来自亲爱的CEO的点名:

    1.点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下面所有问题的自己的答案,并且自己要加一个题目,并将加好的题目连同原来的一起传到其他8个人还要传到这8个人的博客里留言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2.这八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在哪里接到题的。并且再想一个题目传给其他八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不得回传。被点到名字的人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实现。


    问题一: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答:看看我的随笔,还是悲伤的居多吧,很奇怪,我在大家之间的时候很幸福,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多愁善感了。

    问题二: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答:在《忧伤的朋友》里面写得还不够详细吗?

    问题三:在感觉到孤单寂寞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答:太多了,看球、写作、听歌、玩玩《FM》也不赖,没有“最想做”的,随机选择其中一样来做。

    问题四:愿意尽力保护的人或事物,或者愿意维持的状态或感觉,说4个吧。

    答:很多好朋友但没有女朋友、家人的宠爱、对写作和足球的喜欢、关于高中的一些回忆。

    问题五:当你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问题六:小时候,梦想的职业是什么?

    答:画家,早就破灭了。

    问题七:什么时候你会突然想到别人?

    答:率性而行,哪有什么固定的时候的?

    问题八:非常高兴时最想做什么?

    答:疯狂地尖叫。

    问题九:大学有什么新计划?

    答:参加“新概念”,打响名堂,然后出一本书,这是其中一个吧。

    问题十: 最想做的叛逆事是什么?

    答:一个人跑去越南,去买一大堆传说中很便宜的香奈儿的香精原料。

    问题十一: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一天,你会选择做什么?

    答:回忆。

    问题十二: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

    答:2006年结束的时候发现自己整整一年一事无成。

    问题十三:大学的你怎么抵挡身边的诱惑呢?

    答:让诱惑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从来没有想抵挡,这个年龄就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问题十四: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大的挫折是什么?

    答:失恋吧……好像很老套……

    问题十五:最怀念曾经的什么?

    答:回忆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且没有终站,所以,没有“最”。

    问题十六:现在最想得到的却还没有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答:还是我写的新书啊!

    问题十七:被点名了,你郁闷不?

    答:是有点,不过,能说说心里话,也不错。

    问题十八:在街上走着,如果没有明确的到达目的地的路线,你会怎么想?

    答:随便看看哦,每个地方的风景都不一样。

    问题十九: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谁?

    答:逝去的亲人。

    问题二十一:最长的一段感情延续了多久?如果没有过的话暧昧关系或者追求的时间也行。

    答:三年咯,小学四年级到六年级。

    问题二十二:最害怕什么?

    答:失去所有的朋友,一个人在战斗。

    问题二十三:有什么心里话想对我说呢?

    答:此留言为悄悄话。

    问题二十四:对爱人(进行时将来时过去时都行)说一句话,发自肺腑的~~

    答:我永远爱你,像爱2000年夏天的葡萄牙。

    问题二十五:如果你过没有网络的日子,你会?

    答:也没什么的,以前不也那么过的?

    问题二十六:现在在想什么?

    答:怎么问题答来答去都答不完啊?

    问题二十八: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放弃一切?

    答:怎么可以用这么不辩证的观点看待问题呢?

    问题二十九:最害怕东西是什么?

    答:参看二十二题。

    问题三十:大学里最担心的事是什么?

    答:找不到出路和目标哦。

    问题三十一:心目中的他/她是什么样子?

    答:答案是丰富多彩的,只要我们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快乐就可以了。

    问题三十二:你的偶像是?

    答:我容易喜欢上别人却不轻佻,我的偶像只有一个,Manuel Rui Costa,这个也在《通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写过了。

    问题三十三:07年最想干成得一件事?

    答:入围“新概念”,出版新书,天啊,好像已经说了三次啊!

    问题三十四:有人说你长的对不起人民你会怎么办?

    答:我一向就长得不怎么样,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问题三十五: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吗?

    答:不好。

    问题三十六:至今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答:至今啊?好难回答啊,大一的时候没好好学习吧。

    问题三十七:你有几个知己?

    答:六七个吧。

    问题三十八:你做过得最尴尬的事情是??

    答:众目睽睽下忘记台词。

    问题三十九:遇见你讨厌的人,或者成心招惹你的人,你会怎么样?

    答:哈哈,像鲁迅那样在随笔里时不时拿他来开涮,我最喜欢了。

    问题四十:如果有把刀,没有法律约束,你会捅死谁?

    答:算了吧,虽然有讨厌的人,不过还没有讨厌到这个地步的。

    问题四十一:你做这个测试时,没有保存却突然断电了,通过简单的计算机知识你意识到你之前的打字都是白费,你会怎么样?

    答:什么?通过简单的计算机知识我知道WORD是可以自动保存的。我做的时候就没有保存无端重启了。

    问题四十二:一个曾经你心爱的人,但那时她/他不爱你,过了几年后你还会爱她吗?如果几年后变成她/他爱你,你还会接受她/他吗?

    答:哈,那当然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谁叫你拒绝我?风水轮流转,我也假意推让一番看看你诚意如何,玩够了再说,不过,我应该还是会接受的哦。

    solo的问题: 梦想和现实是矛盾的,梦想看不到希望,在二者不能统一的情况下,是不是该低头选择现实?

    答:天啊,这人是加缪还是黑格尔灵魂附体了?梦想还是比较重要的,哪怕它只能活在虚幻里。

    咪子的问题:结婚,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答:那时我说,是我爱的人,因为我自私的以自我为中心;现在我说爱我的人了,因为我更自私了,获得爱当然比付出爱更好。

    taful的问题:以后想做什么样的事呢?什么样的工作或什么样的生活?
    答:只是想的话,我希望做个DJ兼作家兼旅行家哦。

    carmen的问题:做过最对不起妈妈的事情是什么?

    答:从没记得过她的生日。

    ceo的问题:接吻就等于喜欢么?

    答:不,我愿意吻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X晴的问题:到中国贫瘠的西部去,或是到富饶的西方去,你会选择哪个呢?

    一切都结束啦,又到了点名时间,其实我觉得8个人又真的很多啊,不过为了我的幸福,对不起也要这么一次了,你们要多多支持啊:

    SKY:简约朋友,我知道你不会托我手争的^_^

    XX:闪亮朋友,虽然你再三中招,但是有难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你哦

    Astar:虽然知你忙,但系对我的请求你无理由不拔刀相助的,哈哈

    Jan:因为你个blog在我的列表如此之前的位置,所以一眼见到你

    Maple:火树银花的家伙,别辜负了我啊,不要因为你的懒惰耽误我的幸福啊

    德克:师弟,实在不知道还有谁了,所以整番你一锅,唔好怪我啊

    林子:吃水不忘挖井人,你报答我的机会来了

    阿叶:以上那些,包括我初中高中甚至师弟了,你作为大学的代表,也来一个吧

        以上各位实在辛苦了,改天定当当面道谢!

     
    May 01

    开卷有益

    我很少会用一个这样寻常得有点俗气的题目作为起始,但是正如陈道明风度翩翩地在一大群人里面逆向行走时不仅不为自己违反交通规则而羞愧,反而很拽地甩出来的一句“简约而不简单”所说的一样,这个题目除了表示“读书是很有益身心”这个显而易见的意思,还是广州电台一个读书节目的名字。在差不多十年之前,正是这个节目让我喜欢上看书的。

    那时候应该只有三四年级,收音机还很流行的年代,某次百无聊赖地旋转着收音机旋钮调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节目,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是每周星期天下午的一点到三点,此后几年都没有改过,我也风雨不改地做了这个节目好几年的铁杆听众。每一期都是那个像是阅历很丰富的老头钟路名在侃侃而谈,而他的搭档,声音甜美的刘映红则更像是一个听众,偶尔提提问题,听完钟路名诙谐的回答就爽朗地笑着。他们并不常常谈很专业的关于阅读的理论,即使提及,也不会像写书评一样,说什么“通过……表现……”的。钟路名像是讲故事一样阐述一些他见到过的奇闻轶事,因为他踏足过的地方很多,所以他也不忘狡黠地为自己的离题辩护:“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至于刘映红,则添上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钟路名一样常常可以到处跑的,所以我希望大家多读书,读好书,这样也可以见识到外面世界的精彩。”

    我听了刘映红的话,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不过我并没有跑到书店去买他们在节目里推荐的书,一是因为看不懂,二是因为自己没有零钱买,那时候想买本课外书看看,必须要在考试里拿个好成绩向父亲母亲交换,不过这也激励了我屡屡在考试里大放异彩。既然不那么容易买书,于是我就在附近的一个图书馆办了个借书证,每周去那里泡上一个下午,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非得挑一本厚厚的书借回家去看。那个年纪看书还没有什么像找女朋友一样挑肥拣瘦的,天文地理历史生物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个昏天黑地。这就像高尔基说过的:“我扑在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说到这里就要提起高尔基的另一句名言了:“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最初看过的那些书给我带来多么充沛的知识。我仍衷心地感谢《开卷有益》,感谢那个图书馆,还有高尔基那两句早已被引用得成了陈词滥调的话,它们的含义,如果能够透彻地领悟,而不是仅仅作为一条毫不起眼的论据夹杂在议论文里面,必然使人受益匪浅。

    变迁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多少年过去,刘映红因为脑溢血而去世,《开卷有益》据说仍在播,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听了,也许是害怕触景生情。刘映红在版头介绍自己的时候引用了崔护的诗“人面桃花相映红”,谁料一语成谶,不久之后,桃花依旧,却人面全非了。现在,我不用再用很好的考试成绩换取新书,我常常在学期初一下子买回来很多书放在书架上,到期末就把看完的带回家。我的读书习惯也在慢慢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饥不择食式的“博览群书”,越来越厌恶理科的书籍,越来越偏向看些文学作品,尤其是小时候嗤之以鼻的小说——记得小时候母亲的一个朋友问我喜不喜欢看小说,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小说者,无外乎打打杀杀,或是谈情说爱,或是哭哭啼啼也!庸俗之极也!”——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一切都在变化,而德谟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我看书好像都有钱塘江大潮这样的倾向,最初是横扫千军铺天盖地的,但过后就进入了狭隘的杭州湾,选择的空间变小了,但是汹涌澎湃的热爱也随之堆叠在一起,因而愈加狂热。刚迷上小说的时候,也是言情武侠网络古典中国外国一网打尽,现在来来去去也就看些80后和几个色彩鲜明的人的作品,譬如林语堂张小娴和玛格丽特·杜拉斯。80后的书常常被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认为是肤浅的,喜欢80后的人就更加肤浅了。对此,我不感到生气,因为年长的人很难理解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年代,很难理解校园里的爱情,很难理解80后的忧伤,正如我们常常为“文革”里面的事情感到纳闷。

    况且,快乐才是阅读的真谛,也没有必要因为喜欢不同风格的书而争得不可开交。想起前不久我在校内网被拉进了一个名叫“悦读张悦然”的群,是一群张悦然的书迷组织的。固然,我是很喜欢张悦然的,自从高三寒假补课的时候向CEO借了本《水仙已乘鲤鱼去》看,不过在此,我觉得不仅张悦然的作品需要我们去“悦读”,“悦读”更应该诠释为,快乐地读每一本好书。

    对我而言,忘掉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宁地坐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着我喜欢的作品(而不是在网上打开一个又一个窗口地看),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个学期功课挺繁忙的,这样的机会也就很希罕了。但是我还是时常带着本小说到课堂上(并不是煽动大家不听课,在下面偷偷看别的书),课间的时候看看,虽然这样的看书有点狼狈不堪,但我最近也就是这样看完了余华的《兄弟》。关于这部作品就顺口说两句吧,《兄弟》的上部无疑写得极为动人,尤其是对于“文革”中被批斗的人的惨状的描写;但是下部就令人不敢恭维了,如果不看书名和作者,还以为是某个不知名的三流网络写手的杰作,有点猥琐但又够不上色情,反正就是与上部格格不入的。

    再说回“开卷有益”,其实我很怜悯那些醉心于学习工作,总是说自己太忙了哪里有时间和闲情读书的人。我并没有强求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喜欢上文学,因为阅读是没有题材限制的。譬如专业是经济类的Sky,告诉我前一阵子在钻研些关于明史的书;一直以为他只会打电脑游戏的雷普,居然在看马克斯·韦伯的著作;更让我自愧不如的是Fengxian,这个整天忙得团团转,甚至要通宵达旦地奋战的家伙居然也在看玛格丽特·杜拉斯。

    不管是斯人已逝的高尔基还是刘映红,不管是欣欣向荣的Sky、雷普、Fengxian,当然还有我,倘若我们一直坚持阅读,书籍仍会给予我们灵感——如果,天国里依旧可以阅读的话,那里也会飘荡着刘映红美丽的声音,那个差不多十年前她录下的《开卷有益》的版头:“一种情感,一种愿望,一种心态,一种意趣,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这就是读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