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essling's profile童话结束在2000年的盛夏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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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8

    一个人的天堂(下)

    我穿过办公室,又看见柳斌先生为一中题写的校训:“学会做人,学会求知,学会办事,学会健身”。不过橱窗里的优秀教师的照片以及考试成绩光荣榜上同学的名字,都很陌生。唯独那位曾经担任过高中部要职的Z主任,她现在在初中部当了校长。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但是她给我的印象无异是深刻的。一直很敬畏或者说很讨厌这个严厉的老师,学校里流传着许多关于她的传言。其一是她派遣学生会的干部装扮成情侣到操场、生物园等等所谓的“黑点”伏击正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得兴起的同学;其二是校运会上,如果有Z主任出现在主席台上,必然会伴随着若干个处分决定。不过直到高二下学期她才给了我致命一击。某天,她授意班主任找到了我,说一个常常泡电玩店的团伙落网了,其中有一骨干供出,我在三个月前到学校后门一家PS2店里打了两场实况。于是,因为“打机罪”,我被剥夺了该学期的所有奖项,并且断然拒绝了我的入党申请……我屡屡在朋友面前抱怨这一切,但是扪心自问未免对她有失公允了,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也是尽职尽责而已。况且,她对我说过她欣赏我的随笔,并且在高考前夕给了我祝福,我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些。

    在办公楼和教学楼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水池,瑰丽的锦鲤穿梭在碧绿的水波里,鲜艳得就像一簇浮动的火焰。以前,我们一到下课,就蜂拥到教室外的走廊,把各种食物从四楼抛落到水池里,无论是面包、饼干还是糖果,都能引起池里的骚动,这一大群锦鲤拥挤着把本来平静的池水弄得像煮沸了一样。有时候放学了,我会一个人呆呆的望着这些无忧无虑的鱼,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终于又站在熟悉的教学楼前面,我像瞻仰着最伟大的建筑一样凝望着它,在我心里,即使是陆家嘴那些姹紫嫣红的摩天大楼也比不上这座破落的小楼那么神圣。它孕育了多少伟大的梦想啊。

    我快步走上四楼,又来到曾经的高三(1)班的教室前——多么熟悉的情景,在2004——2005的三百多个日夜,我都是这样匆忙地来到教室。我终于回到了这个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可是,激情已经燃烧殆尽了,连灰烬也找不到了。由于初中部招收的人数还不够,四楼的教室还在空置着,所以门前那个“高三(1)班”的牌子居然还没有被换下。但是门紧闭着,只有一扇窗没有栓紧,我还能看见里面的布置:一列列整齐的桌椅还在等待着下一批学生,但是我的视线仿佛还停留在高三,每一张桌子都被累累的书本所占据,我们就像在书本堆叠出来的大山里穿行的苦行僧,迈着艰难却坚实的步伐。高三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每一桩都清晰如故——这不是3X各科知识,倘若是,还可以用一整年的时间去复习,倘若一年还不够,还能残忍地再用复读的一年去重温,一直到刻骨铭心——它们很多都远去了,就不能再去经历。不是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窗读吗?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仍然在这个教室,和这一班同学,再一次发生这些故事——高三的风景,单调却多彩。

    游走在教室之间的过道,墙上的宣传画都换掉了,贴上许多初中同学的美术作品或是文章,稚嫩却无拘无束的想象力在其中流淌着,那里有许多我遗失了的灵感。

    又再路过饭堂,尽管无数次毫不忌讳地说饭堂里的饭菜就像粪便,尽管常和GB把吃饭称为go to have the junk,后来更简化为go junking,但是我们还是条件反射地在下课后向饭堂里。只不过初中的时候是随着千军万马掩杀上去,到了高中只为了多做几道题而在课室一直呆到饭堂里只剩下残羹冷炙。难得的是有时候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或是体育课,我们提前溜进饭堂,悠然地踱着方步到饭堂买好饭菜,再挑一个有利的位置,等着观看“百万雄狮上饭堂”的壮观景象。不过今天的气氛比搁置了多天的饭菜还要冷,没有洪流般奔腾而至的同学,看不到任何厨工,只有一个凭吊过去的人。

    宿舍是最混乱的也是最有趣的,那是一座饱经风霜的老楼。曾有过小偷毫不费劲地闯进来,并且挨个室搜掠,这个案子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宿舍里虫蚁极多,我们的食物屡屡遭到蟑螂侵袭,最后大臻忍无可忍地买回来一个强力粘胶,光一夜就有二十多只蟑螂被粘在上面,大大小小像陈列在展览台上一样,看得我们都毛骨悚然。虽然这座大楼显得很落魄,不过欢声笑语却不曾落幕过——在我的记忆里,像舍务老师的轶事、星爷的吹牛、我和猩猩的过桥米线以及层出不穷的黄色段子,都是永不退色的经典XX在博客里写过《追忆似水年华》,极尽幽默地写下这些,我却看得不能自已地热泪盈眶。当然还有隔壁那条可爱的小狗,常常趴在栏杆上隔着防盗网傻傻地望着我们宿舍这边,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把吃饭后剩下的排骨喂给它呢。

    足球场,我们在上面踢了很多的比赛,但是没有比那次级际的足球赛更加热闹了吧。我仍然记得我自告奋勇地戴上队长袖标过了一把领导瘾,我们最终在完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夺得了全班第四,其实名次也不那么重要吧,我更加珍惜的是一个个只能在记忆里上演的镜头:GB连过两人后右脚扯出一道急剧的弧线球并且打进了黄健翔所谓的“绝对理论上的死角”、发哥接到我的长传后以一记吊射绝杀对手、罗拔一次次用血肉之躯抵挡对手的冲击而岿然不动、Arlinda的惊声尖叫甚至使对手射失了一个点球……我没有什么贡献,只会竭尽全力地抢断,这样也足以没有遗憾了吧。其实,在一中度过了的这六年,并且结束在烟花般炫目的一个盛夏,途中用溢满喜怒哀乐的经历让自己成熟,拥有像GBPorkkaXXFishAstar、春明、田鸡、Arlinda……这样的朋友,又能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如果说还有遗憾,那就是在这一刻,他们都不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分享抑止不住的感动,而我只能一个人陶醉在这一个天堂般的校园里。

     

    THE END

    December 25

    一个人的天堂(上)

    暑假里的某一天,回到了度过几年中学生活的一中校园——依然是黄色的围墙和橙色的琉璃瓦,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像是和我两岁时第一次走过一中校门的时候没有改变过什么,一切依然如故,但是岁月流转,不可挽留地远去……

    这里已经变成了初中部,那些熟悉得像是亲人一样的老师,以及所有高中部的师弟师妹都新校区去了。这里,仅仅有一堆毫无头绪的回忆,像是荒野里的蔓草一样纠结着,当我这一次重返这里,它们更是在骤然之间疯狂地生长——那是二零零六年七月下旬一个毫不起眼的夏天,校园里很安静,间或有一些昆虫在不厌其烦地鸣叫着单调的音符。门口的保安一如既往的尽职尽责,我翻出了身上所有证件,包括一中校卡和交大一卡通,他才收起狐疑的目光算是放行了,不过我还得在登记册上签名,那里已经记录了有好些人回来过,我认识的或者是我不认识的,“探访原因”一栏里无非写着“看看母校”,原来怀念一直收藏在许多一中人的心目中。

    去年的夏天,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戴着高考辉煌的光环,正门甚至还竖立起了我的照片,这使得学校对面那间珍珠奶茶店的老板娘以及不远处一家发廊的理发师在那一阵子都对我格外殷勤,不过这些大概已经被时间从他们的脑海里洗去了。这一天,我只有一个人,徜徉在空荡荡的校园,忽然觉得自己长大得太快了,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在这校园里发生过的故事就走了。

    我走过办公楼前面的篮球场,枝繁叶茂的大树遮盖住大片的地方。这片阴影大概又比去年扩大了一圈了,我这样想着。篮球是学校生活永恒的主题,那时候,当下课铃一响,“篮球霸王”棉棉就会抓起篮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走下四层楼梯,直奔篮球场。随后,一大群人像棉棉的追星族一样尾随而至。这里奢侈地挥洒过很多汗水,尤其记得高一的某一个晚上,我和春明很早地回到教室,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带着篮球跑到篮球场,一直打到晚修的第二遍铃声响起,才汗流浃背地在班主任和同学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

    图书馆就在篮球场的西北角,门前竖着新生注册须知的牌子,很快又会有新一届初一新生来报到,每一个一中人的故事,不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吗?但是对于里面的书,我的记忆已经迷糊。那里据说有很多有价值的参考书,但我从来没有借过,倒是常常把借书证让去找参考书的同学拿走,顺道帮我捎一本小说回来,就这样我曾经用了一个学期把卫斯理全集看完。我踏入图书馆的次数仍然是屈指可数,直到大学里还是这样,况且那个时候本应在阅览室里看书的阅读课也常常被语文老师挪用来上语文课。

    不过图书馆旁边的木棉树却承载着一中人许多许多东西,我不知道它确切的年龄,但是应该也有几十岁了吧。它那张开双臂都抱不住的树干斑驳不平,像被车轮碾过的泥泞路。虬须似的枝桠撑起来一片蓬勃的繁华,四季轮转,细碎的绿叶和火焰一般的英雄花给每个季节涂抹得绚丽多彩。关于这棵树的回忆,不是所有的都历历在目了,印象深刻的一桩是高二的时候,某一天,Astar忽然说要和我在这棵树下合影,她说是为了留念,并且那一天她就这么忙着和每个朋友合照。我还觉得她很傻:离毕业还远着呢,何必急着为离别准备?于是那个自以为得之的我甚至仓卒得来不及和每一个好朋友慎重地说一声再见。

    礼堂也是一个埋葬着回忆的地方。不过这时它的大门紧闭着,不能再去看一眼曾经上演过喜怒哀乐的那个舞台了。我曾在灿烂得炫目的灯光里领奖,但是更值得回味的是和KarfenGBGo宝表演过的小品,虽然不外乎是一些低级趣味的搞笑之作,但这也足以让我们好多次淹没在掌声之中。那个KarfenGB辛苦创立的戏剧社,却没有能够延续下去,他们勉强在下一级的同学里找到了接班人,又过了一年,他们很无奈地说:后继无人了。于是一切都在戏剧社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长眠在这个舞台。但是,冗长的领导讲话由始至终贯穿着我的中学生活。关于这些的故事很多,譬如大家喜欢在开会的时候聊天、写作业、看书、发短信,然后被级长发现,免不了一顿责骂云云。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却是XX。高中的开学典礼,他坐在我旁边,和原本就是和他同班的阿啜谈论起汉堂的RPG名作《幽城幻剑录》,我搭讪了上去,此后我和XX就一见如故了。而在中学的最后一次会议上,我们突发奇想要玩球星接龙的游戏,并且弄出一条奇怪的规定:谁在观众鼓掌的时候处在思考状态谁就算输。那一次,我惊险地获胜,赢来了一顿早饭,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给我们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一个月后我们就毕业了,大学里,没有这么多令人恹恹欲睡的演说,即使有,XX也不再和我坐在同一个礼堂里,偌大的一片座位中相邻的两个座位上了。

    TO BE CONTINUED……

    December 20

    Maxwell

     

    在我的所见所闻里,Maxwell有三种中文译音,一是麦克斯韦,二是马克斯维尔,三是麦斯威尔,巧合的是,刚好每一种译法代表的内涵都不一样。

    麦克斯韦是个科学界的巨匠,身后留下在诸多领域上的贡献,本来这样的一个人物与我这样多年来一直对科学研究毫无兴趣的无名小卒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然而不幸的是,麦克斯韦那些比毕加索的作品还要难以晦涩难懂的方程组遍及了物理书和物化书,而更加不幸的是,这两门都是我们的必修课。这导致我形成了后天条件反射,每每在书上见到“麦克斯韦”这几个字,就像头被人摁到水里一样难受,脑海中一片空白。如是者再三,我对这个人算是中国人谈起SARS一样嗤之以鼻

    还是说说马克斯维尔,这位巴西的年轻球星,曾经是极具潜力的左后卫,被著名足球经营游戏《Champion Manager》设定为价廉物美的“妖人”,是历代玩家必争之人。可是现实和设想中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如今马克斯维尔并没有一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大红大紫,反而渐渐沦为平庸。在他出道至今的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Champion Manager》的制作方和发行方也决裂了,版权纠纷导致其更名为《Football Manager》,马克斯维尔也不再是将会大放异彩的“妖人”。而在现实中他被素有“球星黑洞”之称的国际米兰收购,但也只能呆在替补席上打发时光。本来,在一个左后卫大行其道的世界杯之后,他应该获得更加广阔的舞台,然而残酷的是,占据主力位置的是那个因为黄健翔的激情解说而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的“伟大的意大利的左后卫”格罗索。在“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灵魂附体”的格罗索璀璨星光的笼罩下,马克斯维尔正在慢慢失去灵感

    我更愿意多说麦斯威尔,一种速溶咖啡的牌子。西洋的咖啡文化远远不如中国的茶道那么博大精深,譬如唐朝陆羽品茶而成为“茶圣”,著有《茶经》而留名千古,却不见得有哪个外国人单凭喝咖啡喝出一个名堂;而写茶的诗歌也比比皆是,其中不乏脍炙人口之作。不及茶那样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咖啡,仅仅是经过科学家鉴定,证明它具有帮助消化等等好处而体现了它的价值,甚至这只是指原产于巴西一类的优质咖啡,不包括麦斯威尔这样的速溶咖啡。

    但是在中国鲜见有原装的咖啡豆出售,显然,喝得起好咖啡的人大多是没有时间和心情把咖啡豆研磨成粉的,而有闲情逸致的又囊中羞涩——速溶咖啡一不费时二不费钱,于是得以流行。

    第一次喝速溶咖啡并不是自己买的:中学某一节晚自习,被功课弄得困倦不堪,恹恹欲睡,从同桌那里得到一包麦斯威尔的速溶咖啡,用热水冲开,喝了之后稍稍振作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廉价的咖啡尽管并不见得对身体有多少有益的地方,不过所含有的咖啡因也足以让我提神。反正此后我就像上瘾一样染上了喝速溶咖啡的习惯,并且也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只是固定地喝麦斯威尔——对于既成的习惯,我总是懒于改变。

    大学里,很喜欢在冬天的寒夜里,待到宿舍断电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之后,用饮水机里尚有余温的水冲一杯冒着热气的麦斯威尔,打开那盏灯光因惨白而冰凉的应急灯,写下一页半页随笔,这种暧昧的冷色调好像赋予了我流淌着的情感——抽离于木然的必修课,我心满意足地享受这一天里最宁静而快乐的时光,以至于有一次不小心把整杯咖啡倒在随笔本上,褐色的麦斯威尔像泛滥的大河一样以泼墨风格式的轨迹蔓延在纸上,淹没了蓝色的字迹,应急灯的光投落下怆然的凄凉,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丽,一种壮烈的美丽,像肆无忌惮的灵感在涌动。于是,这一本随笔本上永久地留下了一块淡淡的褐色的斑,以及散发着咖啡的味道。

    很喜欢听苏永康和李彩桦合唱的麦斯威尔广告歌《意犹未尽》,一种悠然自在的自得其乐,我没有万贯家财去购买奢华的享受,但是廉价的麦斯威尔足够我意犹未尽地回味。

    December 17

    “一二·九”长跑

    如果我的历史知识还没有退化到我意料之外的地步,记忆所及,“一二·九事变”指的是在北洋军阀时期某一年的十二月九日北平学生举行爱国游行,并且遭到段祺瑞政府血腥镇压的事件。但在我中学的时候,它也就占据了历史书上豆腐块大小的一处地方,一点也不起眼,不比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洋洋洒洒的写了整整几页,编者还过犹不及,把“五四运动”的意义列入考试大纲里,背得我们死来活去。没想到在大学里头一个学期的“一二·九”纪念日,学校里就大张旗鼓地举行各种活动,仿佛到后一个学期的“五四”青年节时也没这么隆重。

    在诸多的活动里最具代表性的一项是“一二·九”爱国长跑,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以长跑作为主打,似乎和这一段历史本身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至少据我所知当年游行的学生也是走路去示威的而不是围绕着北京城瞎跑的。这使得很多不明底细的外行人也许会把十二月九日误以为是某个长跑名将的诞辰纪念日。每年的“一二·九”长跑都要求每个学院派队参加,每个人都要跑一圈,行程是绕交大东区转盘以西的区域,全长约三千米。跑的人之中有自告奋勇的,但更多是半推半就的。去年我们班就苦于无人挺身而出只得以抽签解决,我很幸运地没有被抽中。但是正如黑帮片里常说的:“出来行走江湖的,迟早要还。”当今年的“一二·九”如期而至,班委连签也懒得抽,大概是觉得制作起来还是太繁琐了一点,干脆直接指定。我很不幸地因为有高中参加校运会三千米长跑的“前科”而被当仁不让地拉去充数了。

    接连几天都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地的架势,偏偏在开跑这一天骤然放晴,上百名同学挥舞着各自的院旗绕着思源湖慢跑一圈,算是为今年的“一二·九”长跑拉开了序幕。现场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不论是自动还是被动地参赛的同学都被这种炽热感染了,一下子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随着发令枪响,来自二十三个学院的选手像一群被石头砸了窝的马蜂一样乱哄哄的一拥而出。代表我们院跑第一圈的是坦桑尼亚外援布苏苏,他一起跑就大步流星的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旋即转过了第一个拐弯处,走出了我们的视线范围。我们几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黑人留学生身上。等大部队全都消失不见,我们又马上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运动员回来的方向。结果首先回来的却是电院的同学,一个长得很斯文的男生,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并没有预期里矫健的布苏苏。我一边欣喜中国人的体质居然大大超越了非洲人,一边在疑惑布苏苏是不是迷路了。最后他总算回来了,一脸面容扭曲的痛苦表情,一问才知道他没跑多远就拉伤了,忍着剧痛跑完全程,状态全无的他居然也压过了三两个人而没有垫底,才明白我刚刚的窃喜是多么的无知,不由得惊叹非洲人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这是我们所无法望其项背的。

    我跑的是倒数第二棒,经过前面同学的努力,我们已经追到十六十七左右的位置。于是我士气高涨得很,一出发就迈开大步,气势如虹。进入第一个拐角,发现眼前是空荡荡的一条跑道,几乎没有一个选手,离我最近的一个已经到了这段路的尽头,差不多进入下一个拐角了,显然一下子难以赶上,这样的状况不免让我有点沮丧,但我还是竭力地去追赶他。我也转入下一段路了,看上去我们之间的距离稍稍缩短了一些,但是我确凿地感受到了体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泻去,脑海里除了“力不从心”四个字就是一片空白。虽然他的速度已经明显降下来了,但我却不能再向他迫近哪怕一小步。

    我真切地感到交大的广袤,第一次如此身临其境地去感受,我甚至怀疑我能否坚持到终点了,从来没有想过会跑得这么狼狈——高中时候的那次长跑,一直按照理想的节奏去跑并且坚持到最后。如今我还没跑完一半的路程就完全乱了阵脚,然而我已势成骑虎,倘若中途退出,无疑严重损害学院的形象,而且这也与我一贯的原则相悖,我怎么能够闪出怀疑自己的念头呢?我咬咬牙,也就任由双腿像是失去控制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一边强撑着,一边回忆起以前的校运长跑,在那个简陋的运动场里跑了一圈又一圈,视线所及,只有砖红色的跑道和黑压压的一片挤得水泄不通的观众,跑到最后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觉得跑道和观众就像是掺杂在一起的各种水彩颜料融合在一起了,但他们的呐喊声是那样震耳欲聋,一直回荡着直至陪伴所有选手冲过终点。可是今天再也没有夹道的观众了,校园里如常地来来往往着很多人,他们不会刻意地留意到这一群比平常多出来的跑步者。周围的景色走马灯一样变换着,不变的是行人的漠然。幸而有同班的GY一直骑着单车陪我走完这一圈,老实说我和他并没什么深交,而他这时候却不遗余力地为我鼓劲。还有途中遇到两个学姐,她们叫喊着:“药学院的同学要加油啊!”寥寥的鼓舞,也足以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至少我知道我们并非无人喝彩的。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觉已经进入了最后一段直路,我勉勉强强超过了两个选手,然而从出发就在我前面的那个人仍然在我前面。我有点忿忿不平,骤然间脑海里爆发出黄健翔的激情解说:“过他!好的!进去了!亚昆塔!哎!点球!格罗索立功了!”在思想里徘徊着的就只有“过他”两个字,于是我拼了命一样加速,然而这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和他一度那么接近,但在终点之前我终于又被他甩开。但毕竟我完成了这一圈,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要想成为格罗索式的英雄人物实在太不容易了!”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尽管这样做很容易抽筋。我就坐在地上静待比赛结束,我们院最终在二十三个参赛学院中名列十五,布苏苏的受伤给了我们冠冕堂皇的下台台阶:“如果布苏苏处在颠峰状态,我们至少能跑进前十名。”

    奖励的是前七名,但我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我终究明白了为什么要用长跑来纪念一次伟大的学生运动——倘若当时有人率先在强权面前退缩了,所有的学生很可能就会一泻千里地崩溃,而长跑是学生们这种勇往直前的斗争精神最栩栩如生的诠释

    December 13

    忧伤的朋友

    郭敬明是这样描述的: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我觉得我所认识的CEO是对这句话最栩栩如生的诠释。当然,他并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CEO,只是我高中时候一个很特别的朋友——朋友,应该说得上吧,在毕业的时候写的同学录里,他给我的留言是:“叉晴是深奥的,我没有在短短的三年里读懂……”其实这又何尝不是我想对他说的话?虽然我们的交往像飘在涟漪上的落叶,仅仅浮于表面而已,但至少我在他身上找到熟悉和亲切,因为某些方面看来,我们很像。

    星座书上说,相同的星座通常是不匹配的,“同性相斥”,这是磁力学里最浅显的一个道理。我和CEO都是狮子座的,从来没有吵过架,可是记忆所及的真心话也寥寥——尽管我们都喜欢写随笔,尽管我们都喜欢看“超级女声”,尽管我们都喜欢评论别人,尽管我们都曾经期望着美好的爱情,尽管我们一定都出现过在Astar或者Fish的日记里,尽管我们都偏执,尽管我们都直率,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感情,譬如我们直言不讳地讨厌某个自命不凡地把《一升的眼泪》贬低得一文不值的并且装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说“金钱是万能的”还自以为得之而洋洋得意的人……

    CEO这个名号要追溯到高一,但是真相已经不可考证了,大臻和Fish各执一词,说自己才是创造“冥通银行CEO”这个名号的鼻祖,这个稍嫌太拗口的名号渐渐简化为“CEO”,大家都习惯了这么叫,不知不觉已经叫了四年。可是CEO好像更加向往成为一个作家,他看很多书,中国的外国的都看,有伤痕文学也有奇丽的八十后,于是熬出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深沉并且深刻,就连他写的字也是一丛荆棘似的,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的

    春明一直说CEO说话很大声,老远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是这样的吗?已经分开一年了,我都记不清CEO是怎样穿行于校道里,无拘无束地谈论着那些触手可及的人又或者是遥不可及的人,并且偶尔发出一阵让人猝不及防的笑声的。只记得CEO很多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开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不过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破口大骂一个他很讨厌的人。如果他生活在古代,多半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侠,也弄不好是个走火入魔的邪教教主,但可以肯定是落拓不羁的,潇洒豪放的。他间或会一言不发地思索很久,灵光一现地写下一两句很有哲理的话,或者说是很让人费解的话,所以也可以把他看作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苏格拉底式的智者,当然也可以是在街头游荡的疯言疯语的浪人。总之CEO身上有浩瀚的内容,而那些忧伤似乎被姹紫嫣红的繁华所覆盖了。

    大侠邪道也好,哲人浪人也好,那些都是镜花水月的伪装而已吧,CEO的文字里总是有看不见的多愁善感,尤其是和他分别了的这一年,他的博客泛滥着琐屑的哀艳,哪怕再浮华的辞藻,也像是海子那句脍炙人口的“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一样,是快乐而盛大的葬礼而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CEO了,他一整个暑假都在独自旅游,穿州过省,游离于刻板的生活模式之外,于是也缺席了同学聚会。也许奇山秀水会让这个敏感的年轻人由衷地感到心旷神怡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不得不说我们之间真的有太多相似:大二如期而至,我仍在迷惘着,所以在国庆的时候一个人逃离了喧嚣的人群,去舟山群岛理清一下杂乱的头绪。

    ……

    仍然习惯地常常打开CEO的博客看他的文章,无论是慵懒的、深邃的、轻快的还是说不清感觉的,都很喜欢。只是很衷心地希望CEO的文字不再那么忧伤,倘若热爱文学,也未必要像海子、顾城一样用瑰丽的辞章为自己祭奠。只要用心去写,CEO会拥有一片他所期待的明媚天空。

    December 08

    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下)

        又过了一天,干完了大半天金工实习,我又在网上漫无目的地串门,看看别人的博客。忽然QQ里跳出一个久违的田鸡,她是八月中旬就到了香港大学的,自此就连在QQ上也鲜能见到她了,间或打开QQ的时候会见到她的留言无一不是凌晨时分的,但至少可以确信她并未人间蒸发。十月的时候她说开通了IDD,可以时常打电话给我们,可是整整一个月过去还是杳无音信,难得在QQ上遇到她,质问她这些天到哪里去了,她连忙说:“好啦好啦,现在就打给你。”

    片刻,话筒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百分之九十九标准的广东话,不过已经很有香港风味地掺杂进去许多英语单词。田鸡抱怨着学业的繁重,什么都要一个人对付,于是霎时间像是长大了许多。我想起来有人说过,成长要付出代价,其中之一就是变得圆滑老练,不过感觉她还是以前那个直率和朴实的邻家女孩啊。很快就要挂线,因为她还有诸多的作业要赶着完成——在色彩斑斓的香港,田鸡努力地生活着。

    虽然很遥远,不过听到她说起很多人都通宵达旦地奋战她却还是很奢侈地每天睡七个小时,说起她一不开心就会暴吃暴喝……感觉她就像具体地生活在很切近的某个地方。

    和田鸡聊完电话,把GB叫下来,两个人把前一天吃不完的东西一并放在锅里,煮得烂熟,又混进去两大包方便面,浓浓的香味随着热气腾腾扑鼻而来,虽然只是煮成乱七八糟的一团东西,我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由衷地感到高兴。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很不以为然,却很难得:七年前我和GB已经坐在一中饭堂的同一张桌子上,那时候旁边是Porkka、牛杂、毛佬、宾治;到了四年前升入高中,我和GB又一次成为同班同学,不过一同坐在学校饭堂里同一张桌子上的换成了肥叉、春明、大灰等等。直到大学的第一年,掐指一算,这是我们第七年同班。一直到昨天晚上,仍旧是我和GB这个七年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组合,而一起的是FishTPRape和小贵子,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人像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一样一拨又一拨地更换着。到这一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周围很安静,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巧合,走了很远之后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十一月二十五日到十一月二十七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很清晰,因为它们一定是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出现过,结束之后,却找不到一点痕迹了,我只能期待着在某个平凡的日子它们会重现。感恩节早已过去,但是感恩是永远不会迟到的。谢谢这篇文章里面提到的或者没有提到的那些人,因为有了你们,日历上淡然无味的数字才有了意义。

     

     THE END

    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上)

     这几天里发生着一些琐屑的事情,像疏影横斜的雨幕中伫立着的清纯女孩,朴素却印象深刻,即使我不记录下来,也会时时忆起,尽管除了我,也许不会有人在意的。

    十一月二十五日那天的天空像铺满青瓦一样苍老而灰暗,我的心情少有的没有随之而变得抑郁。为了庆祝我们高三(1)班上海帮带头大哥Lisa的生日,我们一众在上海读书的高中同学组织了本学期的第二次聚会。这样的说法,还挺像中央要开第几次全体大会一样劳师动众,实质上我们这一届的全体几乎用一个手上的指头就能数得完,尤其是当这个手是六指琴魔的手的时候。下一届又加入了几个和我们混得熟稔的,然而就算连他们在内再数上牵连着的男朋友女朋友之类,常人的两个手上的指头总归是绰绰有余的,因此怎么比得上人家那么波澜壮阔?况且我们一帮旧同学难得一见,不比某些机关单位,隔三天开个会,隔五天吃顿饭,可说是朝夕相对。

    尤其珍惜这些见面的机会,我和GB乘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车,跨国大半个上海,去到复旦大学的正门和他们会合——看到Arlinda还是那样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看到Lisa炫目的长发又拉直了,看到阿Jan紧紧倚在她男朋友的身上……不管是有了变迁的还是依然如故的,都那么熟悉。那些人,在改变了时间和空间之后,再次出现在我身边,一样的清晰、具体。至少在感恩节之后的这个周末,我由衷地感谢,能够躺在回忆的流水里不能自拔。尽管我们的聚会内容变不出什么新意,先在复旦附近的一间如其名“欧及亚”所述分不清是东方风味还是西洋风味的餐厅里吃饭,继而到一家娱乐城打保龄球,不过站在柜台前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太昂贵了,于是最后又演绎成逛街,并且购物,然而即使这样,也足够让我在道别的时候依依不舍。

    偶尔可以见一下在上海的同学,而在其他地方的,只有在寒假、暑假还能见上一面,并且总有一些很让人想念的人因故缺席了,想起以往每天都整整齐齐地坐在教室里的情景,当时习以为常,如今才蓦然发现成了奢侈的幻想。然而我确信我们并没有互相遗忘,譬如我们还会为肥叉和他的组合去参加全国校园歌手比赛而疯狂,譬如在感恩节那一天我又收到了许多千里之外却熟悉亲切的祝福……就像Twins在《发梦见过你》开头所说的:“有些人,已经见过了很多次,也介绍了很多次,但还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认不出他们的样子;还有些人,从来都没见过,但是第一次见到,就像认识了很久。”我想,这些高中的同学,无论相隔是远是近,都不会变得模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在上海帮聚会的第二天,就接到了Fish的短信,说她就在莲花路,想乘地铁和轻轨来交大看看我和GB。我骑自行车到轻轨站接她。这次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足足十个月,而实际上,无论上次还是这次,她都是因为要到上海参加会议才顺道来看我们,而更多的时候,她繁忙得甚至跨进了交大的校园开会也抽不出时间联络我们。在同学聚会频繁的暑假,她还远在万里之外的土耳其。

    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和这个曾经很铁的朋友疏远了,譬如她越来越行云流水的英语和越来越曲折离奇的中文,譬如她写在博客上令人感到遥不可及的工作日志,譬如她交往的那些各界精英……但是很诧异,在轻轨站见到Fish,仍然是很随意的一身装束,并没有我原来设想的陌生,一见面就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聊天,没有任何讳饰,一如那时放学后我们在教室旁的走廊看着太阳逐渐收敛起最后一抹灿烂,憧憬着高考结束,而现在她会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起她的外国朋友,不一样的内容,仍然是一样的亲切。

    更难得的是Fish留下来一直到吃晚饭,我们一起到欧尚买回来大堆的东西,在宿舍里“打边炉”(GB坚持只有“打边炉”才是最传统的具有广东特色的叫法,不同于外省所说的“吃火锅”),在座的有FishGBTPRape、小贵子,有些是高中的朋友,另外一些是大学里少数称得上朋友的,对我而言,在这一刻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过去的那个是现在的,我只是很满足和这些人在一起,希望永远都在一起,我口不择言地开着TPFish的玩笑,我一直拼命地吃直到撑得什么都塞不下——只有和真正的朋友在一起我才会这样仿佛失去理智。

    Fish是在晚上九点左右离开我们宿舍的,我们把宿舍收拾干净,仿佛她也从来没有来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这个大忙人,只能祝愿她一切安好吧。
    To Be Continue……
    December 07

    四冬·2003至2006(END)

     2003年的冬季·朦胧

     那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也许我不应该任由它萦绕着,更不应该写了一页又一页的文字来悼念——那时,遇上了Mosquito,如今,我们终于形同陌路了。

    在沙漠里迷路了的人会在前行好久好久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一处曾经到达的地方,原来,他们只是在一圈又一圈地走着重复的路,最后绝望地渴死。

    也许我就是那个旅行者,我竭尽全力地让自己把2003年的冬季忘记,我曾肆无忌惮地上网、玩游戏,生活得就像生满了蛆虫一样腐朽;我还曾废寝忘餐地工作和学习,像填鸭一样把所有的时间塞得密不透风的。最后,我发现这些回忆就像溅到白衬衣上的墨水,无论怎么搓洗,都会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至今仍然会触景生情地想起这个傻乎乎的女孩,无法由衷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偶尔,写下一些忧伤的心情,不知道是祭奠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还是刻意地去舔自己未曾愈合的伤口,流着淋漓的鲜血一边痛一边快乐。

    无疑,浪漫弥漫在那一季寒冬,我因此而不觉得冷,而且似乎所有事情都欣欣向荣——圣诞节的下午,全班人在教室里开了个Party,我看见了每个人脸上盛开的笑容;在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里,得到了高中时期唯一一次全级第一;寒假,和一群好朋友在某个偏僻的渔村烧烤,把一个寒气逼人的日子粉饰得暖洋洋的;春节,大家到班主任家拜年,实质是吃喝玩乐把他家弄得一片狼藉……直到现在仍然感激,能够与这些同学相遇在同一个教室里,度过这么多美好的瞬间,尤其是2003年的冬季,因为当它结束之后,整整一个2004年我们都被高考的阴影笼罩着,无暇抽身。往后,各散东西,只留下一千多个朝夕相对的日子去怀念。

    2003年的冬季,应该是绚丽如花的,可惜岁月流转,它们都褪色了,我真挚地珍爱着这个冬季发生过的一切故事,而不论翻看它们的时候是快乐还是悲伤——本来,五味杂陈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

     

    我想,在此之后,2007年、2008年……一直到我永恒地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最后一个冬季,还有许多我设想过的或者意料不到的故事将会上演。但是无论如何,2003年至2006年的四个冬季,是不可代替的——

    2003年的冬季,我在广东的冷雨里恣意地欣赏着生活的明媚,而2006年的冬季,我却在上海灰蒙蒙的天幕下怅然若失……不知不觉,身旁的一切都变迁了——

    它们不是开始,更不是结束,也许只是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弹指一瞬间,对于在茫茫人海中与我擦身而过的路人甲乙丙丁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但是于我而言,2003年至2006年的四冬是我用生活写下的一阙诗篇,写尽了花季雨季里那些乍雨乍晴的年华。

     

    THE END

    December 05

    四冬·2003至2006(4)

     2004年的冬季·沉默

    高三那一年的冬天,应该会烙下很多特别的回忆吧,奇怪的是对于所有这些我已经不能如数家珍地列举出来,也许是因为每一天都在机械地重复着,无论春夏秋冬,都没有任何区别。

    广东的冬季在很多北方人的想象里温暖如春,在不下雨的日子还好,但是一旦拉开了冬雨的序幕,它就会几天几夜地连绵不断。冬天的雨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只能看见窗外斜斜地落下的白色细线,如果说夏天的倾盆大雨是泼辣的妇人,那么广东冬天的小雨就是一个娴静的女孩,沉默得让人甚至觉察不到。下雨的时候气温并没有下降很多,但是带来让我觉得刺骨的湿冷。可是如果冬天像春天一样妩媚,那么春天还值得我们去等待吗?

    成绩还是那样的起起伏伏,于是我在2004的冬天沉默起来,我只能埋头苦读。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艰难地离开被窝,匆匆地吃过早饭,为的是赶在早读前回到教室,后来为了多挤出几滴睡觉的时间,把早饭偷偷带到教室里,在早读的时候吃,一边吃还一边鬼鬼祟祟地防备着随时会出现的老师。上午,是复习课或者测验,直到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仍然留在教室里抓紧一点零碎的时间多做几道题,然后在饭堂里享用残羹冷炙,赶回宿舍里趴在床上,却仍在努力不懈地做题,实在太疲惫了,才闭上眼休息十来分钟,很快又要揉着惺忪的睡眼到教室里去;下午,仍然是复习课或者测验,结束了就是一天里唯一的活动课,有时会去打球,有时会去踢毽子,但更喜欢一个人去跑步,一直跑到筋疲力尽,仿佛那些阴霾的天色和心情都随着力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傍晚是个仓卒的时段,因为要赶回教室做英语听力的练习,于是有时索性用冷水从头到脚地淋一遍就当是洗澡,虽然只是水过鸭背,但也足以把我冷得持续着哆嗦从宿舍一直走到教室;晚自习仍旧是面对着堆积如山的试卷,才真切地感受到愚公的悲哀。如此,每一天都像是小学生的日记一样是寡然无味的流水帐,我在教室和宿舍之间做着单调的简谐振动,一言不发,只听得见与我一起摆动的时钟指针划过的嘀哒声,像微风轻拂过平静的湖面,触起一圈圈蔓延开去的涟漪,旋即又恢复如故,看不见任何痕迹。

    沉默的,未必就是被忽略的,因此也就不是容易被遗忘的。2004年的冬季,是一张苍白的纸,但沉沉的让我一直挥之不去……

    To Be Continue……